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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Chapter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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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不过去?

把包留在这里占座还是一起带过去?

如果现在走,这绝佳好位置一定会被人抢。

田野做了一分钟的思想斗争,惦记陈酌临走前的交代,决定还是带上包。

“喏,手机没拿。”

队伍排得不算很慢,已经到一半了,田野把包和手机都还给他。对方愣着,像精神恍惚,感觉银行卡掉了都不一定能发现。

“大学有这么累?”田野很好奇。

“没,”陈酌挎包拿上手机,揉了揉眉心,“没睡好。”

田野撇撇嘴,提醒道:“刚才你哥哥打了个电话过来,我接了一下。”

陈酌一顿,猛地转头,“说什么了?”

“没什么啊,问阿姨身体怎么样,然后问你,让你等会儿回个电话,”田野看他反应,“......怎么?”

“那你跟他说我什么。”陈酌问。

“说你在帮我排队、阿姨身体很好......我过两天考完不还跟阿姨一起去申城么,”田野不解,“你回来的事你哥不知道?还是我说错话了,阿姨今天真的不舒服?”

小姑娘睁了睁眼,一下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还算了解陈酌家里的事,都是常莉平时跟她妈闲聊听到的。

在她看来,这阿姨虽说人不坏,业务能力也好,但做事有很明显的偏心,还喜欢用示弱的方式道德绑架。

哎,人嘛,哪能没缺点呢?

尤其那些稀里糊涂做了父母,思想内心仍在阴影里打转的人,非要争夺一个道德高位来达到控制的目的。

只不过作为保姆来说,肯定是不敢对雇主怎么样的,对自己的孩子就不一样了。

“对不起啊......”田野觉得大部分人应该都不想被动曝光家事,“我不该随便接你电话,但我一看是你哥就没想那么多。”

陈酌抿了抿唇。

这也不是田野的错,她不接,梁以酲还是会问,然后他继续撒谎。

陈酌明白,一个谎编出来,就得用很多个谎去圆,但他还是觉得这些事不能让对方知道。

负罪感会压垮梁以酲。

“没事,”陈酌转移话题,“钱转了么,要付款了。”

“噢!”田野一拍手,“马上!”

本来定的是后天晚上的车票,陈酌改到了明早。

买完东西,跟田野在潮玩店门口就分别了,他走出地铁站的时候,刚收到改签成功的短信。

事实已经如此,中午闹成那个样子,好像应该留下来处理麻烦,可他待不下去。

今天在推开家门前,其实陈酌有百分之八十的担忧放在以为他妈是真病了。推开门后,剩下百分之二十关于他妈准备兴师问罪的猜想在瞬间爆表。

虽然从常莉甩出那一沓医院检查单的结果来看,第一个担忧也没错,但从心路历程上讲,算是人生的各种起落反转,山路十八弯。

陈酌做了个深呼吸,突然发现自己居然能喘气儿,能闻到小区附近破败的凤凰木,还能自我调侃。

他很熟悉这种感觉,跟曾经梁以酲离开后,他对着流浪狗说“你看起来比我潇洒”一样。

能开的出玩笑就代表还能坚持,要是不开玩笑,他就真不知道该怎么熬了。

“你那检查什么时候再做?”

到家,陈酌站在常莉卧室门口,就跟他妈说了这么一句话。

对方坐在床上,月光冷冷泼进来,浸在脸上每一道沟壑,“你想好没有,”她答非所问,只关心陈酌能不能做个正常男人,“从此以后不许再跟他有来往,我也不求着他养。”

陈酌没说话。

“田野不好么。”

“能生孩子的女人不好么。”

“我看你就是想看我死才甘心!”

常莉呲着牙,抄起手边的杯子就扔过去。

叮啷啷的,东西撞到陈酌身上又弹飞,还好是个铁的,摔不坏。

陈酌没心情跟他妈掰扯这些,后牙紧绷着,让自己冷静,“田野后天高考,你们要是不着急,就等我考完试我再给你找房子,你那病换大医院再查一遍,我给你挂号,其他事你不要管。”

“陈酌!”常莉吼他,掀开被子下床,“我怎么不管?我告诉你,我就是没管你,让你过得太舒服了你才变成这样!”

陈酌只觉得脑袋疼,要裂了,像有人拿把凿子一直在神经上敲敲敲,敲得脑干稀碎,脊液横流。

他关上门,头也不回的进自己房间收拾东西,打算直接去动车站坐一晚上。

常莉追出来,追到门口,又看着他的背影停住。

拦是肯定拦不下,更不用说谈判,这事没得谈,而且她从没跟陈酌交过心,上一次两人吵成这样还是因为梁以酲出走的事,因为孙洪。

她嘴角颤动,最后剩下的手段只有以死相逼,“你真要看着我去死吗?!”

“......你去。”陈酌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警告,“你去自杀,去上吊,你看你死了我会不会掉一滴眼泪,给你收尸守完灵我照样带着梁以酲远走高飞。”

“你、你......”常莉震惊地看着他,跌坐在床又嚎啕大哭,“不活了呀......真是不活了!!”

“陈荣!”她冲着电视柜的方向控诉,“你儿子是个变态!”

变态就变态,这个家本来也很变态。

陈酌胸腔起伏着,累了,静默的身影被月光拉长,明明看起来是强势的,脖子却像被常莉捏在手上。

好一会儿,他妈可能也哭累了,声音渐弱下去。

陈酌深喘口气,沉缓地说:“房子,体检,这两件事我来安排,你不要去找梁以酲。”

“至于你说的......”他喉头非常艰难地咽了咽,“梁以酲马上要出国,我不想有任何事情让他受了影响,继续被你跟我耽误。”

“你不能还跟他——”常莉立刻抬头。

“我跟他一辈子了!”陈酌突然吼,“是,是你生的我,但你有管过我一天吗?!我从生下来就是他在养我,在照顾陈荣!梁以酲在外面自己都快饿死了还要给你寄钱,你就这样对他?你让我怎么跟他断?!”

十九年,陈酌今年十九岁,很多父母都不一定是每天跟自己的孩子在一起,梁以酲却每分每秒都是。

就算上学,被赶出家,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隔得很远,他哥也在惦记他。

他知道,怀胎十月把他生下来的是常莉,也知道自己这样很不孝顺。

“跟梁以酲断绝关系,我做不到,”陈酌眯了下涩痛的眼,把包背上,“你要接受不了,我可以只当他弟弟。”

常莉一顿,迅速望过去。

“但我也没办法像你说的变正常。”

陈酌沉了沉肩,拿上挂在椅背的旧校服,走了。

·

前夜,SiLENCE开启新一轮大学生优惠活动。

轮到梁以酲盘货收尾,三点多才到家,这就导致一觉睡到中午都没起来。

阳光刺目,他动了动眼皮,翻身去躲,在耳侧被洒上呼吸的时候登时一愣。

陈酌躺在旁边,睡得很潦草。

衣服,外裤什么的都没穿,发尾和脖颈也沾着水,给枕头洇湿一块。

什么时候回的?

不是昨天刚走吗?

脑子混沌着,梁以酲没完全醒,下意识伸手要给他擦脖颈的水珠,对方眉头紧了下,连带整个身体往后缩。

这下醒了。

梁以酲那只手顿在半空,有种不知该往哪落的可怜。

“......哥。”陈酌念了声,带着熬夜后沙哑。

思绪慢慢回潮,梁以酲昨天一直等到下班也没等来陈酌的一通电话,这会儿人突然出现在旁边,也叫他摸不着头脑。

“刚到?”梁以酲伸开五指梳陈酌的头发,水汽从发尾漫上来,发根又带着热潮,“不再吹一吹么。”

陈酌半垂着眸,头皮感受到梁以酲柔软微凉的指腹,他脑后起了层酥麻的鸡皮疙瘩,身体想贴过去,理智却在遏制,不敢看对方的眼睛,更害怕被发现额角的小伤口。

“困,撑不到吹干了。”他喉结动了动,没能抵住梁以酲靠过来的胳膊,手还是搭上了他的腰,鼻息轻耸着,闻到熟悉又温暖的香。

怎么办?

我离不开梁以酲。

陈酌昨晚在动车站坐了整夜,搭清早五点多的高铁回来,冲了个澡就一头倒在床上。

有哥哥在的地方才是他的家。

但是这个世界好像不让。

梁以酲看见他眼底的青色,很疲倦。

没回电话就没回吧。

他起身,刚把被子掀开一个角,陈酌就拉住他,“去哪?”

“拿吹风机,”梁以酲说,“湿着睡感冒。”

陈酌胸口哽着,熬过夜的眼睛攀上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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