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米。”原本陈酌只是问他过两天的安排,梁以酲生日就在运动会结束第二天。
梁以酲嗯了声,说:“想吃什么,给你带过去。”
陈酌微愣,“你要来?”
“不想我去?”梁以酲问。
陈酌没说话,对方接着说:“那天食堂不是不开放么,我中午过去,晚饭你自己解决。”
陈酌:“嗯。”
挂了线,梁以酲调出日历,很多方格都被打上标记,都是学校里的一些安排。他点进运动会前一天,添上一则“备菜。”
吃什么,怎么吃,陈酌对这些没有要求。
梁以酲的技能完全是被“逼”出来的,家里陈荣坐轮椅,常莉忙着打工没空照顾那么多。于是到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他已经能自己去市场买菜回来架锅做饭了。
而陈酌也不挑食,梁以酲给什么都吃。
运动会当天,海高校门大敞,早一批进去的家长已经看过入场式和两轮比赛。
远远地,音乐和慷慨激昂的校园广播传过来,梁以酲拎着饭盒走到高三1班片区——操场右侧的最前排的看台。
比陈酌反应更快的,是一群同学的招呼和嬉笑,女生们特别默契的拍拍前后左右的肩膀,别愣着了,快看!!!
今天除了各班竞赛之外暗暗隐藏的心思是什么呢,学生时代多少会出现因为谁的家长形象气质好而广为讨论的情况。
梁以酲往中年男人堆里一站,实在显眼。
陈酌上午没项目,懒坐在位置上写题来着,时不时扫两眼操场。
这人来之前也没跟他发消息,这会儿周围同学全在嚷嚷:勺儿,你哥你哥!
纸面被摁出一道痕,陈酌放下书阔步走过去,瞟了眼对方的助听器,“吵么?”
“还行,”梁以酲递给他饭盒,“拿着。”
“......”陈酌接过来,皱眉道,“要走?”
彩带和横幅在余光中摇摆,梁以酲很久没感受过这样热闹的气氛,尽管左耳不太舒服,他道:“你下午不是跑三千吗,结束我再走。”
陈酌看着他,唇线轻抿。
操场看台是自下而上的阶梯式,位置挺多,一部分人喜欢围在操场边上看,要么就去准备项目。
梁以酲一坐上陈酌的座位,好几个家长都在往这儿瞟,同学更是凑过来嘴里喊着酲哥酲哥,然后纷纷往他怀里塞零食。
“谢谢。”梁以酲道。
方晖瞅着都要乐疯了,人果然还是喜新厌旧,校草看了两年多不如校草他哥招人,甚至有不少胆大的女生过来跟他合照。
而陈酌就坐边上支棱起长腿,揣着兜,一如既往的默而不语。方晖偷笑完,溜下去看最后一场百米赛,不知道让陈酌更加不语的还在后面。
梁以酲在家吃过才来,可时间卡的准,正饭点,陈酌刚打开盒盖,不一会儿周围传来几声“我操?”
“太香了吧这也,”有人闻着味道凑过来,“你哥做的?能来一筷子么,拿鸡翅跟你换。”
梁以酲转头,陈酌的“滚”字儿卡在喉咙,眼睁睁看着一只虾被夹走,在鸡翅飘过来的时候回了句,“不用。”
就是这句不用,四面八方的筷子幽幽冒头,陈酌有一瞬间闪过给这几根棍儿全撅折的冲动,却见梁以酲似乎想笑。
“......”陈酌垂眸,等人夹完才持筷吃了口饭,又面无表情远望操场,啧。
那同学们也不是真没分寸,就呷点青豆配菜尝尝味儿,品完眼睛一亮。
嗯?!酲哥这手艺,陈酌你小子天天吃这么好?
十几分钟后,百米跑结束,那吃得快的后勤同学和老师开始布置下午的场地,方晖匆匆来报:1班上午暂居第一。
霎时,周围爆发出口哨欢呼,陈酌把餐盒一收拾,拎着,又拽过梁以酲的腕子往外走。
梁以酲怔然,“去哪。”
陈酌回头,声音被喧闹湮没,口型清晰,“太吵。”
以1班的鸡血程度那帮人得嗨好一阵,尤其高中生疯起来,场面堪比酒馆播世界杯。
陈酌带人绕到看台后,离操场不远的位置有一排洗手池,这里确实比那儿安静。
梁以酲摸着左耳根,眉头渐舒,看见对方拧开水龙头。
海高平时也有学生和老师自行带饭的,学校在池边放了洗手液和洗洁精。
陈酌动作利落,三两下冲净油渍和手上的沫,正过最后一遍水,侧后方陡然有人吼:
“叫你让开!杵这挡路干什么你他妈耳朵聋啊?!”
梁以酲一愣,骂声就砸在脑后,没待回头,水花也戛然而止。
陈酌压眉侧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