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字没一撇的事,甚至现在连追求都算不上,他只是暗中试探,陈酌反应是不是太大了?
“你......”
陆柏宇顿了顿,看见陈酌因为他这两秒的停顿而皱眉的反应。
倏地,一股恶寒从脚底窜到脊梁骨,他顿时一个激灵,手里烟都掉了。
陈酌稍偏开脸,觉得自己现在大概处在疯与不疯的边缘,哪怕用余光,也能感受到陆柏宇眼里的震惊和不断翻涌的各种情绪。
然后就是极长的一段沉默。
陆柏宇懵了好几秒,逐渐找回来点儿脑子,去瞧那张与梁以酲无一处相似五官的脸,又瞧对方身上那股怎么都说不上来,却跟梁以酲无比相似的磁场。
虽然陈酌从没确切说过梁以酲跟他是何种意义上的亲属关系,也的确有两人或许根本毫无血缘的可能,可有件事是确定的,他们从小以家人的身份一起长大。
但不管哪种,对陆柏宇......不,对大部分人来说这事儿都在挑战人类最基本的道德底线。
陆柏宇张了张嘴,说话都不敢使劲儿,“......那不是你哥么。”
“所以?不行?”陈酌又看着陆柏宇。
或许是紧张,他尾音略抖,但居然还在自己可控范围之内。
倒是对方看起来更崩溃,毕竟确实没人能丧心病狂到脱口而出说这种话。
“陆柏宇,”陈酌低声道,“作为朋友、同学,你可以对我产生任何看法,但关于我哥,没得商量。”
语毕,对方还在愣着,他没心思在意对方觉得恶心还是变态,目的达到就行。
陈酌垂眸,轻叹口气,“就这样,走了。”
刚迈出几米,身后的人终于回神,不过只有声音追上来。
“你哥知道吗?”
陆柏宇一直攥着手,不确定自己究竟出于关心还是不甘心,“陈酌你懂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这样......这是乱……乱……”
第二个字实在难以启齿,他咬牙道:
“你这样,让酲哥以后怎么办?”
陈酌脚步放慢,听肯定是听见了,但他没法回答。
他好像很害怕思考这个问题。
离开梁以酲的陈酌,会变得麻木,会失魂落魄,不太知道要如何去生活。
梁以酲呢?
没有陈酌的梁以酲,是会过得更好的吗。
夜晚。
就快入夏,小区里的凤凰木又陆续冒出小花苞,一粒一粒,或许再过不久就要盛开。
一楼,靠近阳台那侧的窗户亮着灯,东树的下班时间比不野早得多,梁以酲一小时前已经到家了。
“等再有两周时间吧,看看检查结果,医生说顺利的话能提早出院,说不定能赶在陈酌高考前回家,就是又要麻烦你折腾......”
扩音器里,常莉声音听起来状态不错,这天气一回暖,人都跟着精神。
梁以酲扫了眼卧室,他的两个大行李箱横在地上,里面一半是冬天的衣服,一半是夏天,正要往外倒腾。
除此之外客厅还多了个纸箱,里面用泡沫板和报纸垫了好几层,装酒和工具——他把这些东西提前收好,打算在离开前先寄回去。
“不麻烦,”梁以酲道,“衣柜我已经理出来,有什么暂时穿不到的衣服您看看,我下周过去拿。”
常莉笑了笑:“好。”
五分钟结束通话,屏幕跳转,梁以酲站在客厅没动。
安静,太安静了。
这种前一秒有声后一秒静音的反差非常之明显,有种右耳也丧失听力的错觉,像一瞬间回到他在申城租的那间老破小,让人顿时有点儿恍惚。
他抬头,家里吊灯色温太白,灯罩不仅积灰还破了口,五月的天,光线直射下来竟把一切能反光的东西都照出寒气。
可能因为像死水一样的寂静渗得人骨头打颤,梁以酲没愣太久,他点亮屏幕,给陈酌发了条消息问什么时候到家,然后暂时把卧室和客厅的箱子搁置,打算先洗澡。
摘助听器,拿毛巾,梁以酲回到洗漱台前刚脱掉上衣正要往洗衣机里扔,玄关传来开锁的动静。
陈酌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进小区了。
他读完,打了个“现在”,回信送出的同时把门拉开,一眼便见到梁以酲慌乱转过头,甚至碰掉了洗漱台边的塑料杯。
当啷一声。
视线随物体掉落,陈酌眼眸微垂,目光直白而明确地,停留在对方光.裸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