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亏有个花坛,他俩几乎是擦着车躲过去的。
松开手,陈酌翻身跪在地上,“有事没?撞到哪了吗?身上疼不疼?”
脑袋被声音炸得厉害,梁以酲摘掉助听器,“没事。”
尖叫,鸣笛,周身开始有人打电话报警也有人拍视频,梁以酲看见方晖他们被这车阻隔在另一头,全都吓傻了,但车里一直不见有人下来。
就这时,陈酌动了动。
他把梁以酲从地上拉起来,百分之二百的确定这车就是冲着他哥来的。
光天化日,大庭广众,陈酌在震惊之余迅速判断出除了施小淳不会有别人。
就在所有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陈酌阔步走过去一把拽开车门,扯安全带的同时揪住驾驶座的衣领,把人狠狠往地上一掼!
帽子被甩飞,露出那张娃娃脸。
“啊!”人群里,夏之宜尖叫了一声。
她隔着那辆车看见陈酌一拳砸下去,抬起来的时候指间沾血。
紧接着,陈酌又要落下第二拳,却忽然被不知什么时候冲过去的梁以酲死死扽住。
“够了陈酌!”梁以酲吼道,把对方紧攥的拳头拢在掌心,“够了,松手......松开他,听话,陈酌。”
陈酌吼回去:“我听什么话!他要撞你看不见吗!”
他甩开梁以酲,攥住施小淳的衣领把人半提起来,但就在又一次挥拳的时候被一脚踹在膝弯,然后整个人都被梁以酲抱住,狠命往身后一拽。
“方晖!拉住他!”梁以酲道。
一语惊醒懵中人,那几个男生即刻蹿过来把陈酌控住,张粤箍住他的手臂,转眼再看,那当街行凶的竟爬起来要跑。
“操。”他骂了声,四周群众也议论纷纷,在施小淳要冲出围观圈的时候,有人喊道:“交警!那边有交警!”
·
警局。
玻璃门打开,热浪和夜色一股脑涌进来。
杨聿贤掠过大厅,踏入廊间,紧里头的审讯室传来吼:“他妈卖.淫!他妈是个卖.淫的你们快去查啊!姓梁的那种贱人难道不该死吗!”
脚下一顿,厅内有人抻脖往里探头,杨聿贤又加快步伐。
说实话,他现在也混乱得很,他原先只知道梁以酲挺苦的,却没想到是这个苦法……绕过转角,终于,杨聿贤瞥见了坐在问询室里的两道人影。
“您是?”门口工作人员问。
杨聿贤道:“梁以酲的老板……朋友。”
“噢,杨先生是吧。”
警方刚才是给他打电话确认梁以酲工作信息来着,或者准确的说,是打给SiLENCE。
鸥鸥接起电话,得知车祸吓一大跳,赶忙在群里问,一下就被老板知道。
杨聿贤非要过来,拨给梁以酲说,问询又不是审讯,可以陪同的吧?
工作人员领他进门到一旁的座位,“在这里等吧,快结束了。”
杨聿贤:“好,谢谢。”
工作人员退出去,他扫了一圈。
偌大一间房,后门是敞开的,他坐在这儿,顶头是梁以酲和陈酌正跟警官做笔录。
杨聿贤回头,听见侧后传来施小淳发疯的动静……透过隔音棉都能挤出来,嗓门儿够亮的。
再转过视线,这角度只能看见陈酌紧绷的侧脸,梁以酲被挡在另一边,鼻梁被白炽灯勾出一道雪光。
搁平时,但凡有谁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打量梁以酲,迅速就能被陈酌捕捉。虽说这会儿他也知道,可他没动。
他现在脑子里的画面,是施小淳流着鼻血被扣上执法车后,开始一刻不停地骂着梁以酲。
对方说,他哥是从淫窝产下来的畜牲,活该被撞。
他没想过梁以酲不愿向自己开口有关父母的事是源于这个。他更没想过,梁以酲又一声不响的为了他,用这种方式在施小淳面前把自己重剖一遍。
听着施小淳疯了似的辱骂,陈酌的青筋从臂弯蔓延到掌背,却在瞥见梁以酲指尖颤抖的时候只想去攥住对方的手,但被躲开了。
陈酌咽了下。
心脏很疼,非常疼。
他的眼睛始终没离开过梁以酲,但对方似乎非要在他面前维持镇定,把灵魂都抽开,置之度外。
“你的意思是,上次因为发现施小淳跟踪他,”警官看陈酌一眼,对梁以酲问,“所以你向提出了单独会面,是吗?”
梁以酲轻喃:“是。”
“聊什么了?”警官问。
“我妈。”梁以酲说,“我把我父母的真实情况告诉他,仅此而已。”
警官点头,对着档案信息例行确认:“你姓梁,你弟姓陈,是表亲?”
“不是,”梁以酲道,“我是......被领养的,之前姓陈,成年后迁出户口改回原姓。”
问询室有回音,声音轻易传到另一头,杨聿贤愣了半天,眼珠子差点儿没瞪出来。
……领养?迁户?
合着梁以酲拼死拼活要寄钱回去的家,根本与他毫无血缘?
林警官就着执法记录仪的内容又看了遍,道:“年轻人,做事别冲动。”他瞥向陈酌,“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已经救了你哥,再冲过去打人那就是以暴制暴,还好你哥拽着,否则搞严重了得留案底,你这刚考完的大学还上不上了?”
“还有你,”警官又瞥梁以酲,“上次都看见人了怎么不报警?”
“……”两人都沉默着。
警官继续道:“据现场其他目击证人的供词、路段监控和车内检查,目前可以确定施小淳是在非酒、醉驾的情况下,有意识的在公众场合进行蓄意报复。这个性质大概率上升到恶性刑事案件范畴。”
“也就是说,不存在什么调不调解的情况了,你们如果有赔偿诉求,看法院具体怎么判,其他就没你们的事儿了。”
问询结束,警官把人引到前厅。
“稍等下吧,五分钟,等回执打印出来签个字再走。”他扫过两人胳膊和手上的擦伤,“我叫人拿药过来,稍微弄弄。”
梁以酲:“谢谢。”
警官走了。
杨聿贤瞧梁以酲神色,让他想起对方当年被傻屌老板泼一身龟苓膏那会儿。
很快,工作人员拿着碘伏棉过来,杨聿贤伸手要接,东西却被陈酌迅速截过去。
哟?
杨聿贤瞥着陈酌,抬了抬眉。
是个兄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