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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Chapter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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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昏地暗。

应当可以这样形容吧。

这里窗户就一扇,窄窄一道长方格,从外面透进来带热意和绿植的味道,而里面的水汽根本散不开。

梁以酲只半阂着眼,瞟见窗外路灯橘黄的光,把树影投了进来。奇怪的是今天没有大风,影子却在乱颤。

这小区虽然老,但绿化是真不错,繁茂的枝叶傲然张开,结了满冠的果子。

他之前上班路上观察过,果子就是红彤彤一颗,小巧精致,从中心向四周散开纤长果肉,有点像未熟的杨梅,却比杨梅弹软得多。

往常走在树下,偶有几颗掉下来,若不幸被人踩到就绽开一地果浆,引飞鸟啄食。

梁以酲皱了皱眉,无心再观赏窗景,这会儿被折腾的实在有些难受。

他背后就是瓷砖,凉得起鸡皮疙瘩,无依无靠,只能下意识收起胳膊,把陈酌搂得更紧。合理怀疑这人是故意这么干的,而且腹肌比他的硬,蹭上去跟钢板一样,特别起火。

不过梁以酲心火也挺重,被陈酌那句“吻了”焚得神经痛。

他也没想忍着,抽出一只手探陈酌的裤腰。

随后就听见对方没忍住闷哼了声,搂着腰把他放下了。

两人呼吸都很重,陈酌把人放下也没退开半点,只是关掉淋浴器,让各种动静一下变得尤为清晰,又凑过去,鼻尖蹭梁以酲的鼻尖,手掌摩挲他的脸,在他唇瓣上轻琢。

说实话陈酌后悔今天穿了条松紧带的长裤,否则不会那么容易被扯开,也不会在被碰到那瞬间反应那么大。

就那两秒,甚至还搁着层布料,脑子却不知道炸了几百个来回。至于为什么......自己上手和梁以酲上手感觉完全不同,就是得缓缓。

可惜对方没这个打算。

梁以酲拽住陈酌的手搭在自己的皮带上,撩起眼皮,微微喘息的声音性感得要命,“你要不要?”

额角猛抽了下,陈酌凝回去,从对方眼里看到的含义竟比他原以为的要多得多。

他没说话,拽住梁以酲的皮带把人往前一带,侧头吮他的脖颈,血往下腹烧得滚烫。

而后“咔哒——”,极清亮一道金属音。

解开了。

关于这件事,直白点说,虽然陈酌毫无实战经验,但他没少幻想。他所有幻想素材都来自于怀里这个人和许多部骨科专题的片儿,常识定然是有的。

所以,在他衣服也被梁以酲扒掉和一系列刺激得他魂都快飞了的活动之后,他也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意志力从对方身上抽开,哑着嗓说:“我去买个......”

“不需要。”

梁以酲勾着脖子把人拽回来,身体再次贴上去,吻他的时候就从置物架上拿那罐未开封的椰子油。

陈酌眸色一沉,突然扳住他的下颌,沉声问:“哪学的?”

梁以酲默然,湿润的睫尾颤了颤。

“你跟谁这么干过?”陈酌收紧力气,指腹在他脸侧压出痕。

梁以酲被迫与他对视,说得很轻,“从小看,你说我会不会?”

陈酌:“......”

操。

陈酌你特么!

“......对不起,对不起哥,”陈酌迅速抱住人,抱得紧紧的,把脸贴在他耳鬓不住地道歉,恨不得再抽自己两巴掌,“对不起......”

心理阴影面积究竟有多大才会在十几年后都耿耿于怀?

陈酌不知道,他有很多记忆都是坏的,但坏记忆里面,百分之九十的痛苦都被梁以酲消解掉了。

无论发生什么,只要对方在他就能撑得住,能活下去。

“哥,我没想......”

“我知道,”梁以酲打断他,指尖似乎在抖,“你不是故意的,我也的确有些东西忘不掉,但忘不掉的东西可以被赋予别的意义,比如记住新的。”

“陈酌,我记得你就好了。”

不知道有关母亲的回忆和眼下的情形哪个更让他难解,人在无措的时候总是喜欢逃避,用食欲、性.欲、用各种各样的欲望填满自己,可这么做又得不到真正的圆满,越填越空,越补越饿,像一躯灵魂空壳。

他或许真的不是一个好哥哥,至少此刻不是。

如果可以,他应该教会陈酌的是人需要成长,需要沉淀,人只有在真正经历和看遍风景之后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可梁以酲的空掉的部分不比陈酌更少,他有着汹涌的占有欲和浓烈的卑怯,他不理智,也不坚强,他靠忽略和压抑自己换来虚伪的成熟。

这些一切的一切,都因为看到陈酌真的转身向他人而去时全部暴露出来。

但那要怎么办?

失去陈酌,好像要了他的命一样。

梁以酲难以摆脱成为罪者的恐惧,却又恨恨地渴望着,要把陈酌有关爱和冲动的一切也占掉。

树又摇。

一阵一阵的。

这里的夏夜和老家不太一样,没有那么闷,却同样潮湿,也更喧闹。

原本梁以酲以为树晃是来了阵风,毕竟天气预报貌似说今明两天有雨,可没有风声,反而有夜鹰的啼鸣。

这声音耳熟,应当在幼时也听过,激光枪似的,啾啾个没完。

“唔......”梁以酲咬住牙,脊背直颤,就是开小差被抓才狠挨了一把。

只能说第一次干这种事真的没多少舒服可言,更不谈没有专业辅助,没有实战经验。

但他就是要。

梁以酲回不了头,一双胳膊都被囚在身后,对方抱着自己,每根手指都好像嵌在肉里。血管时时刻刻都跟有电流窜过似的,痒的难耐又痛到钻心。

他知道陈酌应该也不舒服,那种硬到快要爆炸却不敢妄动的小心翼翼,粗喘像火浪一样烧在背后。

梁以酲仰起脖颈,尽可能让自己放松,但这么一来无异于给对方添油。陈酌看着他的脊背反躬出极漂亮的弧,控制不住地咬在颈侧。

窗外,刚才那声音的确是夜鹰发出来的。

它找到一株完美的果子,饱满弹韧,用坚硬的喙抵进去,破开口,脆嫩的果肉一下就迸出汁液。它怔愣了会儿,又发出雀跃的啼鸣,大概是耐不住那味道的香甜,所以越凿越深,咄咄到整个树枝都在颤抖。

簌簌的。绿叶飘零。

路过的行人抬头看,见到的就是那只食髓知味的夜鹰。

窗内,梁以酲颈口那条银链无数次撞上锁骨,撞出艳丽的颜色。

原先还能说一两句话,最后只剩胡乱的喘息。

濒死一样,又比死更深刻。

梁以酲感觉像被扔进深渊,这里没有时间,丧失对外界的一切判断能力。他真的失神到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更没空回想此刻他是否也像菜摊上的一扇肉兽。

对方冲散了他凌迟一般的道德谴责,也因为痛,因为主动让陈酌进入自己的精神垮塌和兴奋,还因为这人发育的实在夸张。

他都无心琢磨到底怎么从原来那小豆丁儿长成这样的,直至第不知道多少次神经痉挛之后,梁以酲意识涣散,却仍在陈酌要抽离时拽住他,“......不许走。”

就是疯了,理智都被弄废了。

梁以酲这声命令像毒药一样把陈酌的满足感送上天灵盖。

爱他吗?

哥哥是不是很爱很爱他?

他没经验,也没来得及学更多理论,哥哥是难受还是舒服?

哥哥喜欢这样吗?

他听见梁以酲可怜又隐忍的哭腔,他心疼哥哥掉的每一滴眼泪,但又好喜欢,喜欢哥哥因为自己哭得更厉害。陈酌溺在梁以酲的身体里,堵住他的唇,锁住他的腰,把人扎扎实实地箍紧,密不透风,没有隔阂。

两人强硬地要分明不相融的血抵死纠缠,要不同株的植物依赖共生。

......

卧室里没点灯,月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留下一线银边。

收拾好东西,陈酌轻手轻脚上床,梁以酲似乎已经睡着,气息匀缓,温软的头发还散着刚吹干的,暖暖的香气。

其实他给梁以酲吹过很多次头发,这次不太一样。

他自觉自己骗了人,趁吹干后用手梳开发丝的时候同对方坦白误会,只是梁以酲当时靠在他身上昏昏沉沉,听没听见就不好说了。

陈酌贴过去,像小时候似的,胳膊搭在梁以酲腰间,鼻尖蹭他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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