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前综合症。
应该不少人都出现过类似问题,自幼儿园到大学,每次长假过后的开学变得像离家出走一样难以适应。
陈酌算过,他哥租的房子地段很好,就在市中心,虽然楼栋旧,但更有人情味和烟火气。
从SiLENCE到这个小区地铁两站路,一点五公里,再从小区到申航,四十多公里,地铁一小时。
几乎就在城郊地带。
其实比起原先深城与申城之间的距离,现在已经很好了,可人就是不知足的。
陈酌挺不适应,也一点不觉得丢人。
他承认自己就是有十分严重的分离焦虑症,焦虑到昨晚拉着梁以酲做到凌晨,没缓解掉。
更离不开了。
下午,两人收拾好,打了辆车去学校。
陈酌带的行李不多,一个28寸行李箱,一个梁以酲之前给买的包,剩下的生活用品就在学校附近的商超买。
一到开学季,哪哪都是不缺货的。
周边来往的人,停的车,拖着蛇皮袋出来摆摊的小贩......各种东西太密集了。
学校大门和林荫道都拉着横幅,欢迎新一届新生入学,阳光把树木和喷泉雕塑照得透亮。
其实申航也不差,虽说跟双一流没法比,但民航飞行专业绝对能在全国排得上号。
或许也因为这个,学校给陈酌发的奖金也多,抢人才嘛,也讲究心理博弈,招飞填了不算数,保不齐这孩子临了改志愿去了清旦呢?都是靠招生办的老师们各显神通。
梁以酲拖着箱子往前走,陈酌背着包,拎一大袋的被褥和零碎,两人就这么往报到处去。
“跟导员联系上了么。”梁以酲问。
“嗯,”陈酌提前发的消息,他分高,导员有印象,“说报完道直接搬宿舍就行,今天没别的安排。”
梁以酲点头,到报道点,接过陈酌手里的物件,“过去吧。”
飞行技术学院挺壮观一栋,一二层全景玻璃,能看见里头摆着的巨大空客模型。
报道点立在边儿上,许多人排队呢,陈酌跟着走到前头,交了东西认证,再出来,看见梁以酲旁边俩男的扛着机器就差没怼他哥脸上去。
“干嘛的?”陈酌过去的时候,那堆人已经走了。
“校新媒体采访,”梁以酲道,“以为我是新生。”
是了么,其他都是爹妈来送孩子的,梁以酲往人堆里一杵,看着跟十七八岁的学生也没多大差别。
对面知道他是家长了也没走,问一句哪位同学的亲戚,梁以酲下巴一扬,镜头跟着转过去扫了张陈酌的侧脸。
啧,公众号爆文预定。
只能说老窝瓜有些话没讲错,大学氛围确实比高中轻松太多,一路上四周欢声笑语,朝气昂扬的女孩儿和男孩儿,随处可见的青春荷尔蒙。
他俩走在道旁,很多目光都朝着这边来的。
不过,这是陈酌的生活,梁以酲与大学无缘。
他循着校园风景望过去,能懂从囚牢般的学习生活跳进自由池是什么感觉。
乱花渐欲迷人眼是真的,成年后的世界,一定会比陈酌原来的日子丰富得多。
在工作里,梁以酲有十成十的自信光靠嘴就让顾客为一瓶价值上万的酒付费,面对陈酌却不行。
他觉得自己出身混乱,顶着亲人的名义和陈酌过了十四年,以前是相依为命,可以后未必。
而且,这本来就是乱.伦,所以哪天陈酌后悔了他也无可奈何。
“累了?”见步子慢下来,陈酌转头,特意调小梁以酲助听器音量,“是不是太吵?”
“没。”梁以酲提了下嘴角。
就是慌。
他慌自己作为哥哥纵容弟弟颠倒纲常,慌自己除了会调酒做饭之外实在没什么吸引力,甚至未来比陈酌老的还快。
在一起之前最摧残人心的是道德,在一起之后是成千上万个问题。
“陈酌,”梁以酲突然笑了下,“牵手好吗。”
“我想牵着你。”
陈酌看着他,喉结轻动,有声“哥”就卡在嗓子眼儿里没挤出来。
有些情绪就是出现的很突然。
即使梁以酲什么也没说,却仿佛能感觉到对方在想什么,就这种难以与自身做抵抗的状态,他只会觉得心疼。
要是他是哥哥就好了。
他是哥哥,他来担责,他没那么强的羞耻心,这样梁以酲的负罪感和焦虑也会小很多。
“好。”
陈酌伸出手,语气里温着很暖的酒,牢牢把他哥的每根手指都攥住。
被包裹的瞬间,心踏实下来。
梁以酲知道这只是开始,日后或许还会有数不清的这样的时刻,但他不想被动摇。
到宿舍楼下,男寝好几栋楼联排立着,今天开放日,家长做完登记就能进去。
陈酌的门号是702,报道前一周登陆学校官网选的,连床位都提前确定,他们宿舍还都是一个班的,确实省不少麻烦。
两人拎着东西上楼,阳光从廊外斜过来,照见有好几间屋子已经住进人了。
陈酌第二天才来,702的可能就差他一个,对于住校这件事,他这个半点经验也没有的人稍微有点没底。
顶头倒数第二间,不用推开,那门敞了一半,听见动静,里面坐着的人抬头,和他俩视线撞个正着。
一个是挺壮实的平头,颊侧有点儿痘坑,钝鼻圆脸,透着憨厚。
另一个模样周正些,脚上那双鞋应该不便宜,像陆柏宇的风格,但脾气看着没那小子好。
“702的?”
陆柏宇二号起身先发话了,目光在陈酌脸上扫一圈,最后落在梁以酲身上,抬了下眉。
“嗯。”陈酌继续往里看,床边都写着学号,四人间,上床下桌,一卫一浴,他的铺位在进门靠左,陆二号靠右。
秉持着友好尊重的原则,他把视线转回来,报了名字,“陈酌。”
“颜钦。”对方一偏脑袋,示意后面那个平头,“高震磊。”
还行。
也不是特别差。
陈酌点头,叫高震磊的跟他笑笑,算互相打过招呼。
男大社交就这么简单,主打一个没干起来就行,接下去应该就是清扫和整理床铺桌面。
他接过梁以酲手里的东西,准备搬个凳子让他哥坐着,或者上外面抽支烟,这点东西他十几分钟就理好。
就这时,颜钦突然道:“要帮忙么。”不过是冲着梁以酲说的,“你行李呢?”
没来得及解释,梁以酲被陈酌一把拽到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