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哥。”陈酌道。
颜钦一愣。
“嚯,亲戚啊,”高震磊挠挠耳后,“我以为单一凡呢,咱宿舍就你俩没来。”
他站起来,还挺礼貌抻了个脖,“哥好。”
“嗯,”梁以酲回道,“你们好。”
颜钦也点头,刚迈出来的步子没收回去,陈酌闻见对方身上飘过来的古龙水,挺冲。
他扭过脸,执起自己桌位旁的凳子搬到门口阴凉处,勾着肩把人带过去,“歇着吧,我弄。”
“嗯,”梁以酲懒散就坐下了,靠着椅背抻开长腿,脑袋也抵着窗吹夏风,“收拾好出去吃东西。”
不到二十分钟,陈酌速度确实快,日光刚转为黄昏。
梁以酲把凳子搬回去,向两位新同学问:“你们饿不饿,我跟陈酌去吃饭,一起?”
成年人社交必备技能之一,听得懂客气话。
高震磊摆手,“谢谢哥,我一会儿也出去,跟我爷爷吃。”
颜钦从包里掏出两盒进口巧克力,“下次吧,”把东西扔过去,梁以酲顺手接了,他又道,“给每个人都带了,尝尝。”
“好,谢谢。”梁以酲道,出门后转手塞陈酌兜里,“你室友都挺好。”
陈酌看着他,也不吭声,就闻他哥身上沾没沾到那股冲人的古龙水味儿。
梁以酲捏住陈酌下颌,“怎么。”
陈酌轻纵鼻梁,没有,只有松橘香。
“没事,”他撤开,胳膊搭上肩,“走,吃饭。”
宿舍区离教学楼有段距离,以后早八怕是痛苦了,不过他们每天五六点就得起来跑操,好像远近也没差。
申航占地面还是很宽阔的,他们乘电瓶车在学校绕过一大圈,往西门出,这有条学生街,就多数大学都会配备的那种吃喝玩一条龙。
简单说就是各种奶茶、火锅、网吧桌游以及台球厅什么的。
两人进了家粤菜馆,点完单,陈酌一直就研究学院群里发的通知。
还有一天时间休息,后天正式开学,全体大一新生先是跟班级碰面,在礼堂开会,然后上不了两天课就拉去军训了。
航院对体能要求高,尤其飞行技术专业,全程练下来二十多天,紧接又是身体复检,堪称最严格一次,根本找不到空回家。
换句话说,陈酌下次再想见到他哥,那就得一个月后的国庆了。
他沉默着,把通知原样复制一遍给梁以酲发过去,对方看完也没说话,就又多点了份豉油鸡,吃饭时候一半多都夹他碗里。
一顿算不上丰盛的菜,品了快俩小时。
“再转转?”
从饭馆出来,接近九点,学生街仍灯火通明。
陈酌带着人往另一头走,“去小东门那儿吧,送你上车。”
梁以酲没什么多余的嘱咐,陈酌虽没过过集体生活,也不是处理不来人际。
他拣军训的事儿说,强调安全第一,而后恍如眨眼之间,小东门就到了。
梁以酲愣半天,还回头望了望。
长长的街道拐出好几个弯,路灯像烛河一样延伸,光源之外黑茫一片。
这就到了?
......怎么这么近?
这样大一所学校,不是一个西一个东么。
叫的车已经往这儿来了,远远地,亮着两盏黄澄澄的大灯。
光源之外,陈酌站在路口也不顾有没有人,反正乌漆嘛黑的谁看得见?他胳膊搂着梁以酲的背,把人掼进怀里,非常用力抱了下,等车开到跟前才松开。
“回吧,”他道,“到了发个消息。”
梁以酲嗯了声。
拽门,上车,关上后司机问他手机尾号,梁以酲没应,手还搁在门内把杆上,余光里是陈酌的影。
“先生?”司机转头又问了遍,“报下尾号。”
“稍等,”梁以酲道,“十秒。”
车窗降下,陈酌微微一怔,走近几步,伏身问:“怎么了?”
“等我攒假吧,抽空过来。”梁以酲伸手,托住了陈酌的脸,在对方逐渐睁大眼的过程中,吻了上去。
前排的司机猛咳一声,差点儿把油门都踩下去。
哎呀这大城市嘛......倒不是没见过,就是冷不丁从后视镜里扫到了,没个心理准备。
很快,两瓣温软离开的时候陈酌还是懵的,虽然他刚才嘴没懵,贴得贼顺。梁以酲坐正身子报出号码,车开出去,在陈酌视野里越变越小......直到消失。
操。
操!
啪地一下,陈酌捂住嘴,颔着下巴耳根子蹿红,那股热一阵阵往上翻出来,灌进四肢百骸,汹涌澎湃。
这不是亲没亲过的问题,也不是做没做过的问题。
是他想亲又没敢但梁以酲主动了的问题。
也就梁以酲跑得快,没给他留发挥的时间,否则多半秒人都得被薅下来。
到宿舍已经是半小时后的事了,推开门,那唇边还挂着弧。
“回了?”
声音从上面来的,陈酌稍抬头,颜钦坐在床上扬了扬下巴。
“嗯。”陈酌关门,一个背身就把表情收回去。
亏得长了副笑唇,挺能唬人的。
咚咚几声,颜钦从楼梯下来,陈酌转头,这才看见宿舍人员齐了——单一凡,挺大众的脸,但桌上摆的几个萌妹手办实在惹眼,冲天的宅味儿。
“这样,人都在啊,先讨论两件事儿。”颜钦走到边上,撑着衣柜门一靠。
“第一,咱四建个群。”
“行啊。”高震磊掏手机,刚滑锁屏,被对方用手势打断。
“第二,”颜钦顿了下,“我这人呢,喜欢把有些丑话说在前面以免将来闹矛盾,如果有不习惯的正式开学之前提出换宿舍还来得及。”
众人安静。
颜钦:“我是gay。”
陈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