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整二十天没见面了,军训周末无休,所有项目连着来,但好的是后半程管的没之前那么紧,晚训改拉歌,能请假。
他回复梁以酲,对面定下时间,就这周六,调好班下午过来。
放下手机,陈酌又敲了敲桌子,侧过身问:“谁吃烧烤?”
“我。”
“我!”
“我......”单一凡顿了顿,“吃,但没诈吧你。干嘛,要请客?”
“嗯,周六查寝帮个忙,糊弄老头儿,”陈酌道,“烧烤晚上给你们带回来。”
颜钦回头,冲他扬眉,“咋,有事?”
“我哥来。”陈酌道。
颜钦眉头扬得更欢。
陈酌瞥过去,很懒散的角度,甚至眼皮都没怎么掀开,却很有震慑力。
颜钦笑了下,“没,不是那意思,”他补充道,“我说到做到,就单纯羡慕。”
这人公开性向那天就托底了,原先高中因为这事儿闹过矛盾和校园冷暴力。他嫌烦,宁愿敞开了聊,说宿舍几位没他的菜,讲完又多瞟了眼陈酌......的椅子。
那天就一个人坐过。
但,不知道是颜钦gay得太浓烈还是怎么,打从陈酌拽他哥出去那会儿就觉着不对了。
训军姿那几天他就站陈酌边上,挺痛快承认是对他哥有感觉,要陈酌有意见也不会对舍友亲戚下手,毕竟还要一块儿住四年呢,不划算。
至于更多的,既然陈酌不提,他尽量不问,人际处太复杂了没好处。
周六当天,教官带他们飞行1班练一上午正步,下午扛枪打靶。
这会儿没那么热了,夕阳铺满操场,把广袤的绿茵渡成暖融融的橘青。
看台边,全是一个又一个驻扎起来的遮阳篷,每个班都派了院学生会的人执勤,美其名曰陪同学妹学弟们渡过难关,发各种电解质水补给。
实际也有不少带着报复心理来爽一把的,比如吃着冰西瓜笑呵呵看他们站军姿。
眼下么,大部分人注意力都在操场中央。
几个方阵各派人出列,最打眼的就是陈酌,身高腿长,连影子都比别人多一截。他从上一轮同学手里接过枪,端着走到目标点。
十米射击,从这看过去,靶心就一个小黑点儿。
身后和看台已经有同学在小声鼓劲儿,操场之外,也有那么一道身影正缓缓踱进余光。
陈酌睫颤,胳膊却把枪身架得很稳,在教官发令之后,他凝神静气,偏头瞄准。
“砰、砰、砰——”
每人一共十发,连续射击,直到最后一发子弹射出,教官派人迅速统计成绩,陈酌平均环数10.22,稳拿第一。
“好!”
1班教官带头鼓掌,陈酌归队,侧目看了眼操场边。
梁以酲站在那儿,眼尾轻浅落下两道弯。
只能说来的很是时候,刚才是终轮打靶,各班教官等队伍齐整,例行训话五分钟,随后口哨一吹,解散吃饭。
远远地,陈酌迎着夕阳跑过来,整个人都浸在余晖里,手臂和颈侧被染成浅蜜色,五官深挺,浑身还透热气儿。
“累么。”梁以酲问。
“还好。”陈酌目光下移,他哥手里还拎着东西。
“给你室友带的,蛋黄酥,”梁以酲递过去,“你留一盒,剩下的给他们。”
陈酌接了,一时没说话。
这里人多,眼多,同学们陆续从旁边经过,一下就认出来,这是入学那天登上校园公众号的陈酌家长。
想挡住那么多人的视线也难,陈酌转而道:“走吧,晚训我请假了,出去吃饭,但得先回趟宿舍。”
“怎么。”梁以酲问。
“洗个澡,全是汗。”陈酌道。
“有汗么......”梁以酲上前要摸摸额头,对方后撤半步,他抬起眉,“不能碰?”
“不是。”陈酌立刻道,能是不想让梁以酲碰吗,他快想疯了。
他抖抖衣领,吸过汗的作训服还被太阳晒过,光他一人的汗也就算了,在队伍里跟一帮同学待了整天,不臭也给熏臭了。
“我自己嫌弃,”陈酌认真解释,“等我回去洗个澡,很快。”
梁以酲耷下睫毛,又挑开眼看他,目光斜飞着。
长大归长大,偶尔逗一逗还是挺可爱的。
陈酌带人去了宿舍楼下,让梁以酲坐在小花园的长凳上等,这会儿舍友也都去食堂了,他飞速上楼,搁了袋子就冲进浴室。
其实也没必要这么分秒必争,关键他再不快点儿就尴尬了......一个眼神就能硬,陈酌你他妈是不是变态!
他思考着来一发和等它自己下去哪个更快,但水流冲上身的时候,很难不想到那晚在浴室的画面。
他哥不知道自己不笑的时候在别人眼里也是很勾人的,从眉眼到下巴,每个弧度都弯出缱绻的意味,偏偏眼神时常露出薄情,是最能挑起征服欲的兴奋剂。
可一旦柔软下来,又让人止不住心疼。
陈酌近一个月没折腾了,想着梁以酲的声音和样子,挺顺利就能结束。
“头发不吹?”梁以酲问。
对方换了身衣服,发尾还湿漉漉。
“天儿热,一会儿就干,”陈酌薅一把头发,胳膊往梁以酲上一搭,“走,小东门出。”
梁以酲没说话。
陈酌洗澡的时间比预想的久了点,但不难猜。
他平视前方,任由对方身上熟悉的沐浴露味儿裹上来,和末夏的风一起熏暖心脏,很舒服。
沿着石路走出宿舍区,眼下正好饭点,校园里来来往往的人特别多,两人就这么勾肩搭背的混在里面,扮演着关系亲近的朋友,直到踏出小东门。
黄昏渐落。
天光很快就沉到夜色里,树荫下瞧什么都是模糊的,搭在肩头的手用指背在梁以酲脸上轻轻摩挲。也不是很突然,陈酌凑近,像说悄悄话一样,唇瓣在耳垂上碰了碰。
梁以酲转头,盯他的嘴唇。
“你要这样我就不一定忍得住了。”陈酌侧目,扫了眼前后,附近不是完全没人的。
梁以酲笑了笑,扳着下巴把他脑袋摆正,“看路,”指腹又蹭着喉结收回来,“再没几天放假了,等你回家。”
“……嗯。”
被触碰过的地方挺烫的。
陈酌莫名其妙就想起先前对方的拒绝和忽视大概真的是保护。
他经不起撩拨,梁以酲只要喊一声名字,心就全乱了,还怎么考试?
从这条路走到学生街,二十来分钟,到灯光亮些的地方,陈酌才看清他哥眼下透着青。
“熬大夜了?”他问,“因为要换班么。”
“没有,在忙比赛。”梁以酲往街边逡巡一圈,“吃什么。”
“都行。”
陈酌跟着望过去,湘菜、东北菜、小火锅还有自助餐。
“你挑一个,”陈酌说,“吃完陪我去王师傅烧烤再打包三份就行。”
“给你室友带?”梁以酲问。
“嗯,”陈酌道,“十点查寝,让他们帮忙糊弄宿管。”
“那就烧烤。”梁以酲道。
很愉快的决定了。
王师傅烧烤应该是学生们口口相传的一家店,藏在小巷子里,他们运气好占了个二层靠窗的座位。
陈酌第一次来,他照着校园论坛上分享的美食帖点菜,完事儿手机揣兜,跟他哥吃饭的时候从来不看。
“训练还有两天?”梁以酲记得通知上的安排,后天结束军训,再上三天通识课,紧接就是两天的体检。
陈酌嗯了声。
“上课那两天早点睡吧,别喝酒别碰烟,”梁以酲道,“也别......”
陈酌看过去。
梁以酲舔了下嘴唇,吃饭的地儿说这个不太合适。
陈酌笑着,“不弄,”想也觉得梁以酲能猜出来自己刚干嘛了,“过了体检,晚上我就回去,你要上班就别过来了,我要困了就睡,不困就把家里打扫一遍。”
全自动弟弟,梁以酲家里其实挺干净,打扫大概是为了消磨时间等他回。
烧烤端上来,很丰盛一顿,两人边吃着,陈酌就问:“比赛时间确定了吗?”
他记得这比赛来头不小,拿名次的话前途一片辉煌。
“16号,周五。”梁以酲说,“下午两点开始第一场,决赛四点。”
陈酌一愣,注意力在前半段,“10月16号?”
梁以酲点头,递了串羊肉过去,眼睛也看着他,“我想好了,要什么生日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