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遇轻蹙了下眉,伸手将身侧的手机拿了起来。
妈妈:[最近工作忙吗?]
方遇:[还好。]
妈妈:[记得照顾好身体,别太累了。]
无关痛痒的关心是她能唯一给予方遇的了,即便如此,这份关心里仍带着目的。
而方遇早已习以为常。
方遇:[知道了,你也是。有什么事吗?]
妈妈:[马上中考了,你弟弟的模拟成绩不理想,应该上不了普通高中,我和你叔叔想让他读私立高中,但是学费有点贵。]
聊天内容里多了一条五万块钱的转账记录。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在屏幕上反复出现消失、消失出现,最后归于沉寂。
下一秒,转账已被接收的提示弹出来,为这场本就带有目的的聊天画上句号。
方遇起身走到卧室,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去洗手间洗澡。
身体泡在温热的水里,方遇舒服地眯起眼睛,仿佛刚刚的事情没有对他造成丝毫影响。
同一件事对人的伤害是有限的,当发生的次数太多,就会变得麻木。
何况金钱对现在的方遇来说是最廉价的东西了。
转天早上,方遇准时到达公司,助理送进来一封EMS特快。
打开后是龙城大学百年校庆的邀请函。
大约半月前,方遇收到了龙城大学的电话,邀请他参加百年校庆。
方遇不仅是龙城大学的优秀毕业生,还给学校捐过钱,收到邀请不足为奇。
邀请函放进抽屉里,方遇用记号笔将台历上5月24日这天做了标注——参加校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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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4日,龙城大学全天对外开放,各界人士均可入校参观。但只有收到邀请函的嘉宾才能出席校友会,以及观看晚上的校庆晚会。
为了这次校庆,学校专门组织了一支三百人的志愿者队伍,四散在学校各处,为来校参观的人提供便利。
温野便是其中之一,他穿着印着校徽的白色志愿T恤,加上187的身高,在攒动的人群里格外惹眼。
一位头发花白的女士走过来:“小同学,打扰你一下,请问朝露园怎么走啊?”
温野语气礼貌:“那里有点难找,我带您过去吧。”
“那就麻烦你了。”
“不客气,要坐观光车吗?”
“不用,我想边走边看。”
温野带着对方朝朝露园走去,步子刻意压得很慢。
“怎么称呼你啊小同学?”
“我叫温野。”
“小温同学,我姓赵,单名一个丽字。”
“赵奶奶。”
“我也是龙城大学毕业的,毕业后被分配到了外地,后来就在那里结婚生子,已经好多好多年没回来了。”赵奶奶看着周围的环境,眼里满是怀念。
温野:“龙城大学的门永远为您敞开,欢迎您随时回来。”
赵奶奶开怀地笑了出来,和温野聊起了自己年轻时候在大学里发生的事。
那是一段已经远去的青春。
朝露园在学校西南角,是之前的旧图书馆推倒后重建的,开凿了一片人工湖,周围种满了海棠树,是龙城大学的重要景点之一。
花了二十多分钟走到那里,温野停下脚步:“我就送您到这儿了。”
“好,谢谢你了小温同学。”
“不客气。”
温野目送赵奶奶往朝露园深处走去,确定没什么问题后,他收回目光,转身要离开,视线不经意一瞥,脚步忽然顿住。
风穿过层层叠叠的海棠叶,阳光漏下细碎的光斑,落在不远处的石板路上。
方遇站在海棠树下,正在帮人拍照。
五月的风很轻,拂过温野的脸颊,也拂过他骤然收紧的心跳。
他站在原地,下垂在身侧的手紧张地蜷缩,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五月份的海棠树枝繁叶茂,虽然错过了花期,却也另有一番景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