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里不乏直男出于性//欲和新鲜感,和同性短暂沉沦、纠缠不清,不去想明天和未来,只图当下的欢愉。
方遇不介意,也玩得起,当然也不会交出自己的心。
从电梯出来,温野自然而然跟在方遇身后往1201拐去。
方遇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去对面睡。”
“不要。”温野果断拒绝,“我要和哥哥一起睡。”
方遇放软声音:“我今天很累了,没办法陪你,听话。”
“哥哥想哪儿去了,我就是想和哥哥盖着被子睡觉而已。”温野上前一步,抓着方遇的手腕往门口走,“而且我查过了,这种事不能太频繁,之前是我不好,以后会注意的。”
方遇任由他牵着,半信半疑:“你能忍住?”
温野输密码,笃定道:“当然可以。”
时间已经很晚了,温野去洗手间给浴缸放水。淅淅沥沥的水声中,方遇听见温野叫他:“哥哥,进来洗澡吧。”
坐在床上休息的方遇起身走进去,温野轻轻带上门,让他一个人泡澡放松,自己则趁这段时间去对面把日常用品和常穿的衣服用行李箱搬运过来,直接拎到了方遇卧室。
方遇洗完澡出来时,就看见房间里多了一个陌生的行李箱,温野坐在窗边的香案前,手执香筷,正在拨弄香炉里雪白的香灰。
把香灰拨得松软均匀后,他放下香筷,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香灰压,将炉中的香灰一点点压实、压平,直至平整如镜,没有一丝浮灰。
方遇被他娴熟的动作吸引,轻步走过去,坐在旁边的软垫上,默默欣赏。
紧接着,温野拿起莲花纹样的篆模放在香炉中央,轻轻压实后,用香匙舀起细腻的檀香粉填入篆模中。
填得差不多后,再用香铲轻轻将香粉刮匀铺平,每一条纹路都要填满,然后捏住篆模顶端的提耳,慢慢、垂直向上提起。
一枚纹路清晰的莲花篆香,便完整地留在了香炉中央。
到这儿还差最后一步,温野用打火机点燃一根线香,凑近篆香的一端,猩红的火星舔舐香粉,青烟袅袅升起,清雅的檀香味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盖上香炉盖,就大功告成了。
“怎么样哥哥,还不错吧?”温野满面期待地等着夸奖。
方遇竖大拇指:“非常厉害,第一次就能成型。”
“不是第一次,我爷爷喜欢篆香,我从小耳濡目染跟着学会了。不过也很久没弄了,幸好没翻车。”
“哥哥是因为什么喜欢上篆香的?”温野随口问了句。
“也是受别人影响。”
“谁啊?”
方遇顿了顿:“前前任。”
温野:“……”
前任就算了,还有前前任。
温野盯着冒烟儿的香炉:“那哥哥喜欢篆香是因为忘不了他吗?”
“怎么可能,就是单纯觉得能静心而已。”方遇想也不想地说。
睹物思人这么幼稚的事他才不会做。
见方遇确实没什么反应,温野试探地问:“哥哥和他是因为什么分手的?”
“他家里人不同意,前段时间结婚了。”
温野语气费解:“这是怎么做到的?”
方遇耸了耸肩,轻笑道:“性取向并不是非此即彼的,有很多人处在中间地带,何况还有现实原因。”
人生行至此,不长不短,方遇已经放弃了有一个人长久陪在身边的念头。
他接受任何人,以任何理由从他身边离开。
告别这个人生课题,方遇一直做得很好。
“可是爱是独一无二的啊。”温野语气坚定,说出的话纯粹又热烈,“一颗心给了一个人,就无法再给别人,无关其他。”
“你的观点完全正确而且非常珍贵,但是我们现在要聊点别的。”方遇看向地板上的行李箱,“那是什么?”
“是我的全部家当。”温野把行李箱拖过来,打开给方遇看,里面装了些夏装和贴身衣物,以及一个洗漱包。
方遇看着行李箱里的东西,正色道:“温野,我独居惯了,实在不习惯私人空间有别人的身影。而且有句话叫距离产生美,我觉得住对门就非常好。你说呢?”
“哥哥从来没和人同居过吗?”
“是的,从来没有。”
温野听完更加坚定了要和方遇同居的决心。
“一个月。”温野伸出一根手指,“哥哥只需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保证让哥哥习惯我的存在。”
方遇没说话。
他怕的不是习惯存在,而是不习惯消失。
见方遇还不答应,温野扑进他怀里软磨硬泡,声音黏糊糊的:“哥哥就答应我吧,那房子太大了,到了晚上黑乎乎一片,我一个人睡觉害怕。”
看着怀里毛绒绒的脑袋,方遇心头发软,没忍住抬手揉了揉:“有个要求。”
温野直起身,眼睛亮亮地看着方遇:“哥哥说,我一定做到!”
“不要让别人知道,特别是公司里的人。”
方遇一直公开过自己的性取向,倒不是觉得见不得人,只是想省去不必要的麻烦。在这件事情上,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那些带着偏见、恶意的窥探与议论,让人如芒刺背。
“没问题!”温野举起右手,语气郑重:“我发誓,如果让人知道,我就……唔……”
方遇捂住他的嘴,轻声训斥:“小小年纪怎么不知道避谶呢,以后这种话不许说。”
温野趁势亲了口方遇的掌心:“我知道了,哥哥休息吧,我去收拾一下,很快就好。”
说完迫不及待拖着行李箱进了衣帽间,里面很快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