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回应,唯有冷风拂过。
“也是,我可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手上不知道背了多少条人命,外头都在传我的流言,看不惯我的人多了去了,我这身子又脏又贱,哪里配去想念你这个大善人?……若你知道我这些年做了什么,怕不是要被气活了。”
殷华在碑前跪了许久,直到膝盖发麻,才缓缓站起身。
他忽然想回莲溪谷。
绯羽仙鸟振翅而起,穿过云层,飞至莲溪谷上空。
那人曾经最爱这片清幽之地,特意在次建了屋,说实在住不惯兄长的豪宅,不如在此处搭个窝,修身养性。
殷华嘴上说着假清高,却常常前来探望。
清溪映莲,竹影婆娑,见证了太多少年人真挚的情话。
回忆正浓之时,一抹紫色映入眼帘,绛英长老顿时黑了脸。
就在半柱香前,谢唯用解阵符悄悄撤去了尽欢布在结界外的幻术。
符纸燃尽,化作灰烬,谢唯正在打扫,抬眼便看见了空中那道赤红的身影。
他摆出一副恭敬乖顺的表情,一边行礼,一边阴阳怪气道:“师尊素来日理万机,今日怎么得空来莲溪谷了?”
殷华像是看不见他似的,阴着脸跨进院门,直奔剑坪。
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他脚步一顿,抬眼望去,只见剑坪上冰刺林立,霜花遍地,宛如一片冰原。
江寻衣袂翻飞,正在专注练剑,他猛地旋身,一道剑气劈出,寒冷的灵力顿时化作层层叠叠的冰浪,如海潮般剧烈翻涌,浪尖又生出无数尖锐的冰刺,向着前方突去。
他察觉到有人靠近,剑尖一顿,回头看见殷华,神色惊讶不已,便立刻收了剑,瞬间,满坪的冰浪同时碎裂,化作细碎的灵光消散在空气中,仿佛方才那铺天盖地的寒意只是一场幻觉。
剑坪恢复如初。
江寻气息微喘,恭敬行礼道:“师尊,您来了。”
绛英长老的眉毛拧得更紧了。
江寻,你是天才又如何?这修仙界的天才还少了不成?你凭着极品冰灵根,刚入师门时修为便突飞猛进,配上炉鼎之身,能走到今日,已是奇迹,哼,可奇迹终究有尽头!江寻,你卡在元婴的大门前已有多久了?足足四年多了!你还不懂吗,你已经到此为止了!你就只能这样了!
可你为什么还如此努力,如此拼命,真是似曾相识!真是愚蠢!真是气人!
…………但是。
万一真有突破的可能呢?
……究竟有没有可能?!!有没有!!!
几乎要倾泄而出的情绪在殷华的眼中剧烈翻涌,最终只化作一句质问:“江寻!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突破元婴?!”
江寻垂着眼,本是想左耳进右耳出,余光瞥见一旁谢唯攥紧的拳头,心头顿时一紧,暗暗祈祷谢唯千万别说话顶撞这疯子。
就在谢唯快要忍不下去的那一瞬,绛英长老转过身,气冲冲地走向那常年封锁的书阁,声音逐渐飘远:
“为师有事,你们该干嘛干嘛,别来烦扰!”
哐当一声,书阁的门被用力关上,震起一大片灰尘。
绯羽仙鸟被呛得咳了两声,它缓了缓劲儿,掀起眼皮,却却见江寻和谢唯还待在原地,便不满地叫了一声,以示催促。
谢唯本在心疼地注视着江寻,闻声,瞬间一个眼刀过来,绯羽仙鸟竟被吓得身子一颤,随后很快反应过来,谢唯只是一介弟子罢了,凭什么有胆子挑衅它!
绯羽仙鸟气得厉声尖叫。
门猛地被拉开,绛英长老怒踹了一脚绯羽仙鸟,大声责骂道:“你想死吗?!不是说了别烦我!给我安静点!”
说完,门又被狠狠关上,徒留绯羽仙鸟独自委屈。
谢唯扬起一个戏谑的笑,轻拍江寻的肩膀:“师兄,别管它啦,走吧。”
江寻点点头,眼睛却始终盯着紧闭的门,莫名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