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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中异香弥漫，甜得发腻。

殷华从床上爬起。

此刻的他全然没有了身为绛英仙尊的从容华贵，只能揉着酸痛的腰，每一寸骨头都像被人拆散重拼过一般。

衣衫散落一地，他随手拽起一件里衣，也顾不上是谁的，胡乱披在身上，脚步虚浮地走到窗前。

晨光刺目，殷华眯起眼，只见镜中的自己衣衫不整，浑身遍布牙印，脖子上的掐痕青紫交错。

“……啧，跟野狗一样！”殷华低声骂道，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一双手从身后伸过来，不紧不慢地环住了他的腰。

“今日又想去哪儿快活？”

身后低沉的声音带着餍足的慵懒，热气喷在殷华的耳廓上。

殷华拧起眉毛：“我想去哪，关你何事，难不成一切都要向你先报备一声？！”

身后的人没说话，微微低头咬住了殷华的耳垂，殷华的身子顿时被激得一软，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靠了靠，又猛地绷直脊背，像是恼恨自己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几日后的宗门例会，可别再找借口请假了。”墨珺闻的齿尖微微加重了力道，“殷华……你太无法无天，众长老们早已颇有微词。”

他顿了顿，松开牙关，舌尖轻轻/舔过那排齿印，满意地欣赏着怀中人的颤抖。

“再这样下去，我也护不住你。”

殷华哼了一声，挣开了他的怀抱：“……知道了，去就去！”

“真乖。”

殷华恼怒地将人推开，迅速换好了衣袍。

出了掌门寝殿，殷华又成了那个华贵的绛英仙尊，他一袭明媚红衣，轻巧地跨上绯羽仙鸟，头也不回地往南飞去。

绯羽仙鸟穿过云层，落在寒崖边。

云海翻涌，崖边只生着一棵老松，许是高处不胜寒，树干极其枯瘦，一块青石压在旁边，石上无字，只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白鹤。

这便是云篆长老墨观南的安眠之处。

那个人早早便交代过墨珺闻，叫他以后将自己安葬在这里，墨珺闻倒也真听了他的话，按他的意思立了块石，刻了只鹤，便再无其它，极其简陋，导致当年殷华第一次来的时候，站在风中凌乱了许久。

他不感相信，堂堂云篆长老的仙躯，就葬在这棵枯松底下！墨珺闻竟也允许！

殷华站了良久，最后只憋出来一句话：“……墨观南，你是不是有病？”

灵戒闪烁，一壶好酒凝在殷华手心。

殷华在青石前缓缓跪下。

岁月流转，那青石依旧温润如玉，像极了已故之人。

殷华拧开酒壶，将酒液缓缓倾倒在青石前，任由酒香在空气中满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脖颈的掐痕还在隐隐作痛。

殷华抬手摸了摸，终于开了口，声音低哑：

“墨观南，你过去总说，是炉鼎又如何，心坚者可破万障，我信了，于是我撞得头破血流……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呢？”

殷华苦笑一声。

“我还不是得依附于人，才能有今天的一切？……你这个骗子。”

他顿了顿，声音逐渐拔高：

“……墨观南，你又不是炉鼎，你当然可以说那些自以为体谅的漂亮话，可这世间的炉鼎，哪个不是受制于人呢？我这副身子就是yin//贱，就是无法自控，就是没办法走的更远！”

殷华伸出手，慢慢摸上那块冰冷的青石，颤抖地用指腹摩挲着那只栩栩如生的鹤，眼眶逐渐红了。

他小声啜泣起来，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好狠的心啊，多少年了，为什么你从来不出现在我的梦里呢？墨观南，我想你，我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