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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欢抬起一只前爪，轻轻一挥，粉色的烟气缓缓凝成了一公一母两只小狐。

左侧公狐一脸烦躁：“我今日去了莲溪谷，那儿根本没人。”

右侧母狐忍不住质疑：“你确定没找错地方？”

公狐气得跺脚：“怎么可能找错！我在门前等了整整三个时辰，无人应我！”

两口子吵得不可开交。

尽欢的分身模仿得可谓惟妙惟肖，但正因太像，谢唯听得心烦，连带着梳毛的动作都粗鲁了些。

尽欢再次挥爪，又一道烟气凝了出来，只见一只幼狐上前：“娘，怎么了？”

“昭儿！”

母狐慈爱地用爪子摸了摸幼狐的脑袋，那画面温馨刺目，看得谢唯心中一阵绞痛。

听完母狐的叙述，幼狐满脸疑惑：“莲溪谷怎么可能没人？绛英长老有两个弟子就住在那啊。”

“我今日去了，根本没人！”公狐语气暴躁，“不信明日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母狐更怒：“你对昭儿语气这么凶做什么！”

“好啦好啦，我明日去就是了。”幼狐不满地努了努嘴，“爹，娘，你们早些歇息。”

演完最后一句，三只小狐同时化作粉烟，消散在空气中。

密室重新安静下来。

“情况就是这样啦，还好少主有先见之明呀，早早便命我在门口布下幻术，至于今日嘛，虽无人来叨扰莲溪谷，但那凌昭直接跑云澜宗去寻少主你们了，只是恰好错开……哦对了，凌嵩打听到殷华近期钟爱贝雕，还特意派了几个人去南海，啧啧啧，肯定是想送东西讨好那殷华！”

“知道了。”

“对了少主，那个凌昭，需不需要我也入梦教训一下他？”

“不准。”

谢唯沉下脸，顿了顿，又道：“人家好歹是离火宗的修士，分分钟能把你烤了。还有，你背后那个是什么，为何遮遮掩掩？”

“哪、哪有遮遮掩掩……哎呀少主，我本就寻思着将这些东西献给您呢！”

尽欢的尾巴晃了晃，勾起了身后可疑的包裹。

“里头装着什么？”

“少主，我以前在合欢宗待过一段时间，也算是见识过不少东西……”

谢唯没说话，梳尾巴的动作未停。

见谢唯没有立马让自己闭嘴，尽欢便打开了包裹，里面的东西叮呤当啷地抖落了一地。

他继续道：“您师兄这个情况，其实堵不如疏，至于怎么疏嘛，我这里有许多妙法。”

它偷偷抬眼，瞄了一眼谢唯的表情。

谢唯沉默地盯着满地的东西，耳根却悄悄红了。

尽欢咽了咽口水，叽里咕噜地将包裹里的东西介绍了一通：“就是这样嗷，您需要的话我下回想办法给您送过——哎哟好痛！周、周大人，打狐别打头呀，呜呜呜……”

周寅满脸黑线：“对不起少主，我来迟了，这家伙我定会严加管教。”

“没事，周叔。”

谢唯看着尽欢委屈巴巴地将东西全装回包裹，表面不动声色，心思却早已飘远。

这些东西，怎么比他曾在灵墟市集见过的还要夸张？太过了，总得先结契，再成亲……这些东西可以日后……日后再说。

谢唯轻咳两声，又随意交代了周寅几句，便掐灭了传影石。

他起身走向墙角的木柜，拉开抽屉。

里面满是火红色的信筏，全是凌昭的来信。

他知道自己的敌意过于明显，师兄不可能看不出来，虽然他确实为师兄的纵容感到无比窃喜，但也懊恼自己不够沉稳，装都不会装，藏都不会藏。

思绪飘回从前。

除了师兄，只有他娘给他梳过头。

记忆中的脸早已经模糊，她死得太早，谢唯七岁时，她就不明不白地没了。

她死后，凌府的人对谢唯的态度陡然转变，他头发再也没有人帮忙梳理，永远蓬乱，像一丛枯草。

他娘头七未过，凌嵩就急匆匆地将王烟鹂娶进了门，带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孩子，粉雕玉琢，走到哪里都有人捧着。

王烟鹂不喜欢他，凌嵩更不喜欢他，常骂他是野种，王烟鹂则懒得动嘴，只是常常高傲地睥着他，唯有一次，在目睹他被凌嵩骂得痛哭流涕后，她忍不住嗤笑了一句：

“知道为什么总说你是野种吗？因为你妈在外面偷人！”

说完，她发出一长串讥笑。

谢唯不解。

王烟鹂带着凌昭入门时，凌昭已是六岁出头，凌嵩不也对婚姻不忠？为何在众人眼里，不该存在的人只有他？

其实凌昭那孩子一开始对他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