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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定有古怪。

这三日杂活不断，今日寒崖取腹毛，明日药谷采灵草，后日又去后山收仙露，虽然参学前的几年里江寻也是被如此使唤，但现下师尊每日需求的量大到诡异，且都是些低阶之物，不像是他自己会用的东西。

倒像是有意把他和谢唯支开莲溪谷。

不过，有了谢唯的竹傀和符阵，这些采集的任务比从前轻松许多，他们总是提早收工，在那藏于林间的木屋待着，谢唯坐在矮几前画符，江寻则坐在一旁，研读那本从明经堂带回的剑谱。

直至日头西斜，两人才踏着暮色回谷。

刚走到院门前，江寻脚步一顿。

院门旁的树干上斜插着一支金簪，嵌着火红玛瑙，压着一张折好的红色信笺。

这张扬的颜色，瞧着像是离火宗的东西，莫不是苏晗？

江寻抬手取下，将其展开，看见的却不是熟悉的字迹。

谢唯越过他的肩膀去瞥那信筏，眼神瞬间沉了下去，他明知故问道：“师兄，是谁的信呀？”

“凌昭的，他问莲溪谷院外为何突然变得如此破败，我们是不是换了住处。”

谢唯眉毛一挑：“莲溪谷哪里破了？他这话什么意思！”

江寻凝神感受了一会，分析道：“或许他说的是事实，今日莲溪谷的结界有些不一样，外头似乎叠加了一层东西……或许是师尊新设了幻术，让外人以为此处破败不堪，许久无人居住，凌昭来后感到疑惑，便留下了此信。”

谢唯将双手抱在脑后，打了个哈欠：“哦，那就是咱们和凌昭没有缘分喽，好可惜哦——”

“……”

那语气分明听不出半分可惜。

江寻垂下眼：“这几日师尊一直让我们在外头跑，又加固了结界，你说，他会不会是故意支走我们？”

谢唯靠在门框上，低声嘀咕：“谁知道呢，不要试图理解一个疯子……”

“咳咳…注意言辞。”

江寻嘴上制止，心里却觉得谢唯说的不无道理。

谁知道这阴晴不定的疯子又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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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绛英长老的声音果真又从传音石中传来：

“我听珺衡掌门说了，今日宗门会组织内门弟子去秘境采集仙果，你俩也跟着去！穿体面些，好好表现，别给我丢脸！”

绛英长老说完，便掐灭了传音石的灵力。

紫光消散，江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从前这种宗门的集体活动，师尊哪次不是禁止他们参加，今日竟主动让他们去？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江寻愈发肯定，师尊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才这般反常地让他们离开莲溪谷。

辰时，前殿广场已聚了不少内门弟子。

江寻发现那些弟子看他的表情也有些古怪，先是惯常的仰慕，连带着一些隐秘的炽热，可那目光往他身后一移，却像见了鬼似的，转而低头闪躲。

难道谢唯怎么了吗？

江寻疑惑地回过头去。

谢唯就站在他身后，一脸乖巧无辜：“嗯？怎么了呀师兄？”

“没事。”

江寻茫然地转了回去。

霜月秘境约十年一开，里面凝结着大量月华仙果，通体莹白如皎月，蕴着精纯的灵力，对修炼颇有助益。

今日，掌门特意组织内门弟子集体前往秘境采集，带回云澜宗，全宗上下，不论内门外门，人人有份。

秘境入口处，带队的灵卫反复强调采集时不得私藏，待回宗后统一分发，又道：

“沿途有古藤盘踞，坚韧异常，需几位剑修在前开路。”

说完，几名剑修弟子便被点了名。

江寻与莫映雯自然也在其中。

“我去去就回。”江寻拍了拍谢唯拉住他衣袖的手，“你跟着大家，别乱跑。”

“好！”谢唯点了点头，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

江寻往最前头飞去。

粗壮的古藤交错盘结，将前路封得严严实实，他凝气挥剑，一道道寒气劈斩而下，藤蔓应声断裂，他专注开路，慢慢与其余人拉开了距离。

行至一处转弯，石壁上的古藤更加茂密，几乎将整面岩壁覆盖。

江寻本想略过，却忽然顿住了，此处的藤蔓间隙之下，竟显现着一道极深的剑痕。

他想了想，劈开了石壁上的藤蔓，只见下方有数十道纵横交错的痕迹，足以见得当年挥剑之人的狠厉，灵力残留的气息早已消散，少说也有十年的历史了。

江寻心头微动。

此处灵气孕育，静谧幽美，仙果充盈，居然曾有过争纷，实在是难以想象。

他沿着石壁往前走了一小段，侧路越来越窄，尽头是一片崩塌的石堆，再无前路，他检查了一番，没发现什么异常，便转身往回走。

大片被击落的藤蔓遮挡了视线，一阵刻意压低的交谈声从不远处传来，想必是后头采果的弟子来了，这气息，像是有四个人。

江寻的修为远高于同辈，这点动静自然是清晰入耳——

“你刚刚瞧见谢唯那表情没有？”

“瞧见了，死绿茶，真会变脸。”

江寻身子一僵。

那人继续低声道：“你们听说过么，绛英长老平时根本不管他俩。”

“啊？你们听谁说的？”

“绛英长老自己说的啊，我当外门弟子的时候曾上过他的符术课，他根本不讲正事的！一直在吹他画符多牛逼，吹他在这修仙界里地位多高，吹他两个弟子不用他管就能拿下宗门大比第一……之类的。”

“……可是上次宗门议事，我去帮忙备茶，绛英长老说他平时一直有指导弟子呀。”

“那是装负责呢，也就你这个新来的才会信！云澜宗里那么多长老，就数绛英长老最喜欢云游四方，玩够了回来水几堂课，日子过得可舒服！”

“我之前还听说，绛英长老对弟子抠搜得很，捡了谢唯回师门后就扔给江寻师兄带，江寻师兄去北凛宗参学前，还一直接委托养谢唯呢，都被拖累成什么样了！”

“啊，前几年，我的确在百务阁见过好几次江寻师兄！”

“我看过百务阁的账本，师兄之前经常一天接好几份委托，还要忙着练剑，怪不得听人说师兄是美强惨。”

“啧，早就看那谢唯不顺眼了，就知道在江寻师兄面前可劲儿装！多大人了还天天贴着江寻师兄卖萌，也不嫌丢人，啧，师兄真能忍啊，怎么养了这么个玩意……”

“人家脸皮厚呗，长得也贱，那声音真是夹得我恶心！”

一个声音小心翼翼地插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