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膝盖在流血。”
“贱命一条,仙长不必理会!”
江寻不悦地皱起眉,想再说些什么,但下一秒不知从哪蹿出来一位大娘,用力地拽住了江寻的衣袖,哭得极为夸张:
“仙长啊!您可得护着我们!这脏东西今夜要是再来,我们可不敢再住这儿了!求求您帮帮我们吧!”
哭声瞬间引来了不少农庄里的人,皆是面露惶恐地围了上来,吞没了远处孩童的身影。
……好吵。
江寻无奈,只好先安抚众人:“诸位莫慌,云澜宗百务阁既然已接了除魔的委托,便一定会做到,今夜我会守在农庄里,现下时候差不多了,大家都回屋去,切莫出来走动。”
众人嘴上连连应着,却始终围着江寻不散。
江寻耐心有限,索性放弃了柔性劝导,语气陡然转冷:“不想死就赶紧进屋!”
喧闹的人群瞬间噤声,这才扶老携幼地匆匆回屋。
周庄主见状,也忙着招呼人锁院门,院里瞬间清净不少。
江寻四处张望,却没再看到那男孩的身影,转身对周庄主说:“所有人都要回屋,刚才那孩子也是。”
周庄主随意应了句好,江寻眉头紧皱,再次强调:“周庄主,今夜务必让所有人都待在屋中。”
“好好好,全都听仙长的!”
人群散去,农庄里彻底静了下来。
江寻寻了个角落站定,屏息静待。
夜色渐浓,约莫三更时分,院墙外突然飘来一团裹着腥气的黑影,直扑禽圈。
冷剑迅速向那黑影刺去,那魔物猝不及防地被击中,发出一声尖细的嘶吼,从半空坠落在地,立马现了原形。
哼,果然是低级魔物。
江寻看着它,眸光冷冽,心想这魔物足够敏捷,但连化形都做不到,只能靠偷食牲畜心脏炼体,成不了什么气候。
他汇聚灵力,准备一剑将其贯穿,那魔物却突然调转方向,拖着受伤的身子,疯了般地朝角落的马厩奔去。
无妨,马匹早被提前转移,那儿根本没有活物供他吸食。
不对!
江寻瞳孔骤缩,瞬息便飞至马厩前。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那魔物被寒冷的剑气劈成两半,瞬间化作一道黑烟,逐渐消散在了农庄上空。
一股夹杂着腥臭的干草味扑面而来。
江寻收了剑,急忙俯下身子去看那草堆上蜷缩的身影。
男孩不停发抖,身上新伤叠旧伤,膝盖的伤口沾满了草屑,许是方才魔物的尖啸惊到了他,再加上被冻得狠了,男孩眼神已然涣散,牙齿不住地打着颤:“冷……好冷……”
江寻一手将瘦小的身躯抱起,冷着脸转身行至周庄主的主屋前。
周庄主听到动静,隔着门问道:“仙长呀,那魔物可是解决了?”
门外没有回应。
周庄主正想再问些什么,下一秒,伴随着“哐当”一声巨响,厚重的木门竟被直接踹开。
江寻一手抱着昏迷的男孩,一手提剑直指周庄主的咽喉。
“我方才说了,所有人都要回屋,你听不懂人话?”
那剑上还残留着魔物的黑血,顺着剑尖滴落。
周庄主见了,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便跪了下来:“仙长饶命!这、这孩子就是个捡来的野人,一直都是睡在马厩的!而且一条贱命而已,仙长何必……!”
“他是贱命,那你是什么?”
江寻冷寒的目光扫过周庄主满脸的横肉,仿佛在看一滩秽物:“纵容下人施暴,视他人性命如草芥,你这般行径——”
周庄主吓得连连磕头:“仙长饶命!仙长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饶我一条狗命!”
“你怎没想过饶他一命?”
“仙、仙长!我是真的知错了!不要杀我!”
“…修仙之人不妄动凡人性命。”江寻嫌恶地收了剑,“从今日起,你须善待庄中所有下人,若日后再让我听到你虐待任何人——”
“我、我记住了仙长!我一定改!仙长你放心!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周庄主连滚带爬地再次磕头,将额头造得满是鲜血。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人我带走了。”
江寻转身离去,抱着男孩走出了农庄。
行,这一出闹完,明天该收到云澜宗百务阁的投诉了。
投诉就投诉吧,他实在是看不惯!
江寻本气在头上,低头看了眼昏迷的男孩,却又突然迷茫起来。
话已经放出去了,但他该带这孩子去哪?
……难不成回莲溪谷吗?
私自带外人回府,师尊若是发现,肯定会撕了他。
但这孩子伤成这样。
“……”
他脚步顿在原地,良久,还是朝莲溪谷的方向走去。
一晚而已,应该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