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两人换好衣饰,跟随绛英长老行至仙韵楼前,只见此处琼楼玉宇,流光溢彩,绛英长老神色自若,熟稔得像是进了自家一般。
厢房内早已坐满了北凛宗弟子,圆桌上摆满了珍馐佳酿。
坐在副座的正是苏晗心心念念的那位师兄——李衡,他一起身,其他北凛宗弟子也纷纷站起,齐声向绛英长老问好。
绛英长老抬手示意众人落座,神色骄傲极了:“来,跟大家介绍一下,这便是我座下两名弟子!江寻,单人论武第一,谢唯,秘境夺宝第一!”
李衡道:“两位皆是少年英才,绛英长老教导有方。”
北凛宗此次前来参加宗门大比,并没有长老带队,在场的弟子中,由李衡作为大师兄负责领头。
此人的确如传闻中一般性格沉稳,冷静寡言,完全不附和半句绛英长老的吹嘘和拉拢,不知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
见李衡油盐不进,几番下来,绛英长老也从眉飞色舞变得兴致缺缺。
酒过三巡,李衡开始说正事:“绛英长老,不知明日与我等一同回宗参学的,是哪位弟子?”
闻言,江寻与谢唯对视一眼,眼中皆是茫然。
绛英长老放下酒杯,测过头去看江寻:“江寻,你明日跟他们一同走。”
江寻如遭雷劈。
“师尊,弟子不知是要去哪?”他强装镇定道。
“和他们回北凛宗。”绛英长老的话如同一泼冷水浇在他头上,“你年方十八,也不小了,是该多出去见见世面,为师便替你申请了跨宗参学!”
李衡看着江寻,疑惑道:“莫非江寻师弟不知道此事?”
谢唯急了:“师尊,您从未与我们提过参学的事情!”
绛英长老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没你说话的份!此事已定,无需多言!江寻,你今晚收拾行囊,明日一早随他们出发!”
江寻喉间发紧:“师尊,请问此次参学要去多久?”
“四年。”
短短两字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江寻心口,身旁的谢唯一听,更是脸色煞白,急得站了起身,激动道:“师尊,既是夸宗参学,请让我与师兄一同前往!我也想去北凛宗交流学习!”
绛英长老嗤笑一声:“你一个脆皮符修,去那岂不是给人添麻烦?安分守己!待在莲溪谷画符便是!”
“师尊!我认为自己有能力——”
绛英长老怒拍酒桌:“放肆,为师最讨厌别人反驳我!!”
江寻只觉得头脑发昏,还想争取,便暗示道:“师尊,您知道我的情况。”
绛英长老被两个弟子一而再再而三的不配合彻底激怒了,顾不得桌上还坐着许多北凛宗的弟子,厉声呵斥道:“江寻!该给你的,为师自然会给足你!你有什么好担心的?申请流程已全部走完,你若不去,云澜宗自会罚你!连带着整个师门都被扣上出尔反尔的帽子!日后你的师弟若再想申请参学进修,也没得机会!”
江寻面色苍白,良久,终是缓缓颔首:“……弟子明白。”
“师兄!”
江寻一把将谢唯按回座位,眼神示意他噤声。
绛英长老余怒未消,拧着眉道:“江寻!你那是什么表情?为师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哼!!!”
厢房内一片死寂,诡异的气氛蔓延着,令人窒息。
“总之,今夜你记得收拾行囊!”
江寻只觉得腹中一阵恶心,他左手轻抚着谢唯紧绷的手腕,右手掌心却几乎被指甲掐破。
/
踏入院门的那一刻起,谢唯的眼泪彻底崩了堤,他扑进江寻怀里,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哭得天昏地暗。
“师兄……你要走整整四年……呜呜呜……”
他哭得撕心裂肺,肩膀剧烈颤抖着,泪水瞬间浸透了江寻的肩膀。
“没有师兄,我一个人该怎么办……?”
“此事太过突然,但师尊已然下令,没办法。北凛宗虽远,但我们平时可以互通书信。”
谢唯哭得大声了:“墩墩那么小,那么笨!怎么飞过去给师兄送信!”
墩墩本在一旁的石桌上听得眼泪汪汪,顿时气得炸了毛,扑腾着飞过来狠啄谢唯的脑袋,谢唯一边哭哭啼啼,一边伸手抵挡着墩墩的攻击。
“它那么小,一屁股就坐扁了……还不让说……!呜呜呜……师兄,你看墩墩,它欺负我!”
江寻觉得谢唯这幅模样又可怜又好笑,他抬起右手,轻轻抚上谢唯满是泪痕的脸颊,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极近。
“别哭了,谢唯,看着我,嗯?”
谢唯的哭声猛地一顿,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湿漉漉的双眼微微颤抖,直直望着江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