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见他安静下来,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了。
“我只是走了,又不是死了,出息。”
谢唯的声音细若蚊蝇,连忙移开视线:“师……师兄,太、太近了……”
江寻一本正经地为墩墩正名:“你可别小瞧墩墩,当年苏晗去北凛宗参学,就是墩墩帮我送的信,从来没迷过路。”
“墩墩这么厉害?”
“啾!”墩墩气鼓鼓地叫了一声。
江寻眼底的笑意浓了些:“谢唯,你会给我写信的,对不对?”
谢唯的脸颊瞬间染上大片红晕,江寻离他实在太近了,淡香扑面而来,让他的心跳越来越快,他连忙闭上眼,又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我当然会写的!可是……我还是好难过,又好生气,师尊怎么能突然就让你去参学?突然就把师兄从我身边带走……没有师兄,我真的活不下去了……呜呜……”
江寻将另一只手也抚上他的脸,轻轻捧着,指尖温柔地摩挲:“谢唯,你已经长大了,就算我不在,你也一定能好好照顾好自己的,对不对?”
谢唯睁开湿漉漉的眼眸望着江寻,声音委屈极了:“呜呜……师兄……”
“我的师弟最棒了,又聪明又努力,画符厉害,炼丹也厉害,做什么都厉害,就算没有我在身边,你也能好好修炼,说不定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比我还厉害了。”
谢唯眼底泛起一丝光亮,像是被顺毛的小狗一般:“…真、真的吗?师兄觉得我很棒?”
“当然是真的,我一直都这么觉得。”
“……师兄!”
江寻抬手擦去他的眼泪:“好了,别哭了,我得收拾了。”
谢唯连忙点头,拉着江寻的手就往寝屋走:“师兄你先收拾,我去给你拿些符!”
江寻无奈地笑了笑,任由谢唯拉着自己走进寝屋,又急匆匆地奔向隔壁。
待他走到衣柜前,只觉得头疼。
北凛宗居于雪山之上,气候严寒,常年飘雪,而他衣柜里的衣衫根本难以抵御北境的酷寒,不过转念一想,苏晗之前说过,北凛宗财大气粗,凡是跨宗参学的弟子,都会统一发放厚实的御寒灵衣,想来应该不用担心。
江寻取出藏在床下的药匣,挑出了一些药膏。
这药匣中的膏药都是苏晗之前送的上等货,他平时都不舍得用,但据说北境凶险非常,还是得带一些,其余的,就留在这里给谢唯吧。
许久后,谢唯眼睛通红地走进了屋,无言地拉起江寻的左手,将一枚灵戒缓缓地戴在了他的无名指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江寻低头看着手指上的灵戒,眉头微蹙:“这是我上次下山给你买的那枚?它储物量大,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谢唯摇摇头,眼底又泛起几分水汽:“师兄,我在里面装了好多有用的符,还有我这段时间炼的丹,全都写好了标签……师兄,你戴着它去北凛宗吧,就像带上了我一样……”
“……谢唯。”
“戴上之后,就不要摘下来了,好不好嘛……”
江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好。”
谢唯闻言,满意地坐在一旁,他没有再说话,但视线就没从江寻身上移开过,像是要把他的模样牢牢记住一般。
江寻一边收拾,一边叮嘱:“我床下有一药匣,里面的东西你若需要,只管拿去用,平时若是缺钱了,一定要写信告诉我,很急的话,可以在我衣柜里拿一些师尊之前送的衣服,偷偷拿去灵墟市集卖给律天宗的弟子,他们音修出手一向比较大方……或是去找苏晗,他定会帮你。”
“……嗯嗯,师兄你别担心,我还可以画些符拿去灵墟市集卖!”
江寻收拾得很快,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便将所有行囊纳入灵戒,毕竟和其他云澜宗弟子比起来,他俩的日子过得算是清苦,根本没多少东西可收。
忙完后,江寻坐在案前,提笔给苏晗写了封信,草草交代了参学一事,接着便是大段麻烦苏晗照拂谢唯的文字。
末了,他将信折好交给墩墩:“去吧,路上小心。”
墩墩难过地啾了一声,点点头,衔着信便飞出了寝屋,消失在夜色之中。
江寻转身看向谢唯,只见少年像一只即将被抛弃的小狗,正缩在角落眼泪汪汪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
不等江寻开口,谢唯已经扑了上来:“师兄别赶我走!今晚…我们再一起睡好不好?就像昨晚一样,我想抱着师兄睡……”
“…好,我先去沐浴。”
念在即将分别,江寻没有丝毫犹豫,答应了。
不多时,江寻披着一身柔软的素白里衣回了房,随后,谢唯也抱着枕头乖乖地进了屋。
谢唯爬上床,钻进江寻的怀里,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腰,脑袋埋在他的胸口,江寻伸手则轻轻抚摸着他散开的长发:“……别哭了,快睡吧,明日还要早起。”
谢唯没有说话,只是往他的怀里又蹭了蹭,
两个人各怀心事,几乎一夜无眠。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寝屋之中,他们将分别在这个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