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叔的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据我们查到的线索,那人逃出后气息奄奄,应是被人所救,最后的踪迹,指向了青元宗。”
“青元宗?”
谢唯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周叔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少主,您师兄的母亲,也曾是青元宗的剑修。”
“嗯,我当然记得。”
谢唯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能在那种情况下救下一个炉鼎,还敢把人藏起来,要么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要么……”
他顿了顿,眼神更深。
“要么,就是知道些什么。”
周叔郑重道:“在下一定努力,动用所有力量去查此人的底细!”
谢唯没说话,目光落在桌上那碗新端上来的面。
良久,他狠狠道:“自从爆炸发生后,殷华便反常得很!我就不信那狗东西和这爆炸脱得了干系!”
周叔心头一凛,只见少主那张年轻的脸,此刻阴沉得可怕。
“少主……”
谢唯抬起头,那双眸子隐隐泛着暗紫的光:“终有一天,我要杀了那个畜生,把师兄抢过来……”
话音刚落,只听“咔嚓”一声。
谢唯手里的筷子断成了两截。
周叔无奈地看着那两根断筷,嘴角抽了抽:“少主,筷子断了……”
谢唯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折断的筷子,眼底那抹冷意迅速敛去,随即换上一副无辜的表情。
“哎呀,这筷子怎么断了,质量不太行哦。”
周叔:“……”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招来伙计:“再来双筷子!”
伙计应声去了,很快又送来一双新筷子。
谢唯接过,低头开始吃面,吃得专注又乖巧,仿佛刚才那个折断筷子的人不是他。
周叔看着他,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少主这变脸的功夫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吃了两口,谢唯又开口:“殷华那死人最近几日在干什么?”
“殷华前几日去了趟凌府,还是照例,订购云澜宗的灵材。”
谢唯眼神暗了暗:“……那他呢?离火宗这几日不是统一休假么。”
周叔有些诧异,观察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少主想问的是……凌昭的动向?”
谢唯没说话。
周叔继续道:“凌昭和离火宗的几位师兄师姐一块出游了,殷华去凌府时,凌昭正巧不在府上,但属下有派人跟着,看起来是玩得挺开心,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谢唯低头吃面,依旧一言不发。
周叔看着他,叹了口气:“唉,你这弟弟性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根本静不下心来,太贪玩了。”
谢唯的脸瞬间黑了。
他抬起头,看着周叔,一字一顿道:“我姓谢,我叫谢唯,我没有弟弟。”
周叔一愣,张了张嘴,对上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自觉失言,立刻识趣地低下头继续吃面,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许久后,谢唯闷闷地开口道:“对不起周叔,我不该凶你。”
“少主……”
谢唯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温和:“青元宗那边,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是,少主。”
“还有。”谢唯放下筷子,抬眼看向他,“当年我师兄被殷华那死人带走之前的事,还能查到多少?”
“属下尽力去查。”
“嗯,没事,查到多少是多少。”
周叔点了点头。
谢唯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筷子,从怀中取出一袋灵石和些许钱币放在桌上。
“周叔,你收好。”他站起身,“我回去了,有事传信。”
周叔也跟着站起来:“少主路上小心。”
谢唯笑了笑,转身掀帘而出。
他寻了一处僻静之地,抽出一张符,指尖灵力流转,瞬间便召唤出一只巨大的符鸢,羽翼泛着暗紫色的雷纹。
符鸢振翅,乘风而起,北境的雪原在脚下飞速后退。
“师兄……”
他低声喃喃,抬起手,隔着衣料轻轻按了按那枚贴身的玉佩。
“我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