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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寻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也许是那香真有助眠功效,又或是因为几年未见的人就在身边,江寻难得地一觉睡到了天亮,且一夜无梦。
意识逐渐回笼,江寻隐约察觉到床边有一道炽热视线,一睁开眼,立马对上了谢唯那张眼泪汪汪的脸。
谢唯跪在床边,眼眶通红,泪水打转,要落不落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江寻:“……?”
一大早的哭什么?
难道是因为昨晚打地铺没睡好?……好吧,是他的错。
江寻瞬间愧疚起来,撑起身,还没开口,就听谢唯哑着嗓子道:“师兄,我得回去了……”
江寻愣住。
“分身符撑不了太久,时间差不多了。”谢唯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所以我本来就打算只留一日就走。”
江寻欲言又止,最终只化成一句:“……你这么快就走了。”
“嗯……”
谢唯的眼泪落下来,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师兄,你这几日和苏晗师兄他们好好玩,我…我先回去了……”
江寻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像被什么揪了一下,他抬手,想去擦谢唯的眼泪,却在触到他脸颊的那一刻顿住了。
少年已经长大了,那脸已不再是当年的稚嫩,眉骨高挺,鼻梁笔直,是独属于成年男子的棱角分明,可那双眼睛还和小时候一样,湿漉漉地望着他,像是怕被丢弃的小兽。
“师兄……我舍不得你……”
谢唯将脸凑近了些,贴上江寻僵在半空的手,哽咽着唤他。
江寻喉结滚了滚:“我也舍不得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唯眼中骤然亮起一道光,他像往常撒娇一样猛地扑了上去,可却忘了自己如今的身量已比江寻还高出半头,这一扑,力道一下子没控制住,竟使江寻毫无防备地推倒在了床上。
“……唔!”
谢唯也懵了,双手连忙撑起。
他看着身下的师兄的长发散开,那张平日里清冷如霜的脸,此刻露出了茫然的表情,眼里却没有丝毫怪罪的意思。
谢唯的呼吸瞬间乱了。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脸却肉眼可见地红了,一路烧到脖颈,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江寻只以为他还在难过,抬起手,轻轻抹去谢唯脸上的泪痕,柔声道:“你回宗路上一定要小心。”
谢唯浑身僵住。
“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总哭哭啼啼的,这样下去可不行…”
指腹抹去眼泪,江寻收回手,又无奈地笑了。
“回去之后,记得给我写信,好了,起来吧?”
谢唯回过神来,猛地往后一缩,手脚并用地从床上爬起来,退到床边,结结巴巴道:“我、我会的,师兄……我、我……!”
江寻支起身子,理了理散乱的里衣,神色如常:“不急,两个月后,我也回去了,乖乖在莲溪谷等我回来,嗯?”
谢唯深吸一口气,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好,我、我……那我走了哦,师兄!”
江寻轻声道:“一路平安。”
房门一开一合微动,谢唯脚步快得像是在逃,不一会儿,熟悉的气息便彻底消失在晨光里。
屋内安静下来,江寻站在原地久久未动,他抬手疑惑地按了按心口。
好奇怪,怎么跳得这般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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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唯一路乘着符鸢飞到山下小镇,这才撕下隐身符,落在一处偏僻巷子里。
他靠着墙,闭眼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师兄的手……师兄的声音……师兄的那句舍不得……
他抬手捂住脸,耳根却又烫了起来。
好一会儿,他才放下手,眼神渐渐恢复了平日的清明。
街角有一间不起眼的面馆,门口挂着半旧的布帘,里头飘出淡淡的香气。
谢唯掀帘进去。
角落的方桌旁,一个灰衣男人正低着头吃面,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见是谢唯,立刻放下筷子,压低了声音:
“少主,您这简直是胡闹!放着分身符一个人跑到这么远的地方,这要损耗多少灵力!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周叔这是瞎操心呢,我现在不好好的吗?”
谢唯笑了笑,抬手招来伙计:“再来一碗面,加一壶茶。”
周叔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谢唯接过伙计递来的热茶,抿了一口:“查得怎么样了?”
周叔的神色立刻正经起来:“有线索了。”
谢唯放下茶杯,目光一凝。
“那炸了二十三个炉鼎的洞窟,确实有二十四个笼子,逃走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