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不讲话了，只是静静靠得更近一点，小脸挂着愁容，欲言又止。

柳晚萤放下工作记录薄，蹲下去和女儿平视，柔声说，“妈妈在呢，宝贝。”

肉肉的脸颊鼓了又鼓，柳晚萤就耐心地蹲着看她，等着她整理好开口。

纠结好久，小孩终于开口。

“想抱抱。”小小低声说。

试问哪个母亲可以抵挡孩子这样的请求？

柳晚萤反正是做不到对张开手要抱抱的女儿说不行，心口酸软，倾身将女儿揽在怀里，满眼心疼，“抱抱。”

被妈妈的气息包裹住，小孩心口的不安总算安静下来。

“妈妈。”

“嗯。”

“我们去沙发那里坐着抱抱吧。”小小不想妈妈迁就着她一直蹲着，好累的。

“好。”

坐到沙发上，柳晚萤直接把女儿抱到大腿上坐着，下巴轻抵在女儿的头顶，摇了摇小孩儿，“宝宝想和妈妈说什么呀？”

“她……”

“嗯？”

“她是不是有小孩了？”小小下定决心把话说出口，仰起头问妈妈，“你们是不是要有第二个孩子了？”

原来还在纠结这个。

柳晚萤摇头否定，“没有，宝宝，你忘记妈妈跟你说的了吗？那是避孕药，不要小孩子的药。”

小小倒不是不记得，只是，“我看她在摸肚子，所以……”她怕妈妈是忽悠她。

柳晚萤捏了捏她的鼻子，故作生气，“所以宝宝是不相信妈妈，觉得我在骗你啊。”

“不，不是！我就是不放心。”

柳晚萤心疼，“所以宝宝今天一整天都不开心？”

小小闷，“不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柳晚萤亲了亲她的额头，“是妈妈不对，没有及时发现。”

感受到爱，小小也有了勇气。

“妈妈，你是不是还喜欢她？”小小问。

柳晚萤怔住。

楼梯拐角的人也怔住。

柳晚萤不得不承认她女儿真的很厉害，总有令她语塞的时候，她勉强稳住，准备开口时，小孩又打断。

“妈妈，你不要此地无银三百两。”

柳晚萤又怔。

“我知道的，你就是对她还有感情，就是放不下她，就是还喜欢着她。”小小眼神认真，语气十分肯定。

她去送外卖离开后，妈妈都没有第一时间追出来，她都那么不对劲，和平常那么不一样了，她妈妈都没有追出来！

没有追出来！

而且昨晚！

对！她都在外面哭了，妈妈还是不出来安慰她，而是打电话给小姨，让她来管她，她自己就在房间里和那个女人酿酿酱酱。

小小控诉种种，柳晚萤心虚到不敢吱声，也不知道怎么说，说什么。

“妈妈，你是不是打算和她复合？”

柳晚萤有些些绝望。

她女儿这张小嘴巴太会讲了。

全是一些她不好回答的问题。

在小小看来，她妈妈就是所有想法都被点破，无话可说。

“如果你们打算复合，有想要过问一下我的意见吗？”她不知道自己的意见还会不会被她们参考。

“小小。”柳晚萤深吸一口气，捂住女儿叭叭的一张小嘴，总算给自己争取到说话机会，“和之前一样的，妈妈没打算和她复合。”

“你想的好多事情都不是小孩子该操心的，你就和以前一样，开心地和同学们上课，下课和好朋友玩耍，捣蛋闯祸，高高兴兴地。”

“其余的事情，妈妈会处理好……”柳晚萤也不敢打包票，“妈妈会尽力处理好，尽可能不让你受到影响。”

“然后还有一点你要牢记。”柳晚萤松开捂着她嘴巴的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不管什么时候，妈妈心里最在乎、最重要的人一定会是你，你不要担心妈妈会不要你、会因为谁而忽略你。”

“如果你感觉自己受到轻视，不高兴了，就告诉妈妈，妈妈会反省自己，会很诚恳地和你道歉的。”

小小红了眼眶，嘴唇抖了抖，嘴角抿得死死，小手也攥起来。

柳晚萤看着一双葡萄大，水汪汪的大眼睛，摸了摸她的眼角，无奈笑，“想哭就哭，忍什么？”

她女儿还和她矜持上了。

小小于是不忍了。

张开嘴巴，哇一声哭出来，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

拐角的某人被吵得皱着眉头回房去。

早知道不出门……

……

但。

——‘就是还喜欢着他’。

柳晚萤没有否定。

顾之锦嘴角勾了勾。

第一次觉得女儿的声音这么美妙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