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要。”

稚嫩的童音打破病房蔓延的沉重，小孩坚定地看着医生，“本来妈妈她们也没想要这个妹妹的，医生姨姨，你让妹妹回去吧，不要来。”

羊医生没想到是个小孩先接话，喉咙哽了哽，一时倒不知给什么反应。

“宝宝。”

柳晚萤蹲下揽住小孩，“这不是我们可以随便决定的，等她醒了，我们把事情告诉她，再和她商量。”

在顾之锦的身体，在顾之锦的肚子里，她和小小都没有资格随便决定什么。

尽管她有一瞬间的冲动，让医生趁着顾之锦昏迷，立刻马上先把那个会危害到顾之锦性命的胎儿拿掉。

是个明智的人类。

羊医生听她这般说，心里为病人的担忧少了些许，“我先去忙了，她应该还要一会才能醒来，你们决定好以后记得跟我说一声。”

“好，麻烦您了，辛苦。”

“没事。”

病房门合上，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一家人。

和人类医院不同，这家医院的病房全部都是单人间，设计不算豪华但实用性高，陪护的床和小厨房都有，很方便。

“小小，累坏了吧，去床上躺一会，我点披萨给你吃。”柳晚萤平时不喜欢这种预制品给女儿吃，更喜欢自己做给她，但是现在条件不允许。

“好。”小孩脆生生应下，乖乖坐过去，其实根本歇不住，只是不想妈妈还要操心她。

点了小孩餐，柳晚萤还点了两碗粥，下单一些必需品，才将手机放下。

透明的针水通过静脉注入体内，顾之锦的面色也在逐渐好转，不比刚才吓人，却更没有之前的意气风发。

柳晚萤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望着那张略显苍白的脸蛋，眼神有些恍惚。

大学时的顾之锦强壮到什么地步呢。

一个人可以吊打比自己强壮两倍，丧失理智的两只男性熊妖，两只熊妖倒地昏迷不醒，顾之锦甚至没有受重伤，只是一些轻微的碰撞伤而已。

那次不知道那两只熊妖中了什么邪。

柳晚萤结束兼职回宿舍，刚走到靠学校的街道就听见好多人一边往外走一边在议论纷纷，顾之锦是学院名人，名字理所当然被无数次提及。

柳晚萤越听越心慌，顾不得什么礼貌，抓住其中一个同学追问。

同学看她脸色不好，没计较她的失礼，说完还提醒她快点跟着他们一起跑远一些，万一顾学姐顶不住，熊妖跑出来攻击，他们小命难保。

柳晚萤没有犹豫地从同学的好意里抽回手，逆着人流，毫不犹豫向人人避之不及的方向奔跑。

从早上六点钟忙到晚上六点钟，很累。

从兼职地方回到学校一路上，步伐沉重到拖沓，此刻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股子劲，驱动着两条腿拼命摆动。

无数遍在心里祈求，顾之锦，你不可以有事。

无数种画面在脑海里闪现，都不如实际场景的震撼。

顾之锦钳着比自己粗壮一倍不止的胳膊，给熊壮的人一记过肩摔，沉重的声音重重响起，顾之锦松开昏迷的人，拍了拍自己灰扑扑的手。

这两只妖在来这里之前不知还去干了什么，一身脏，弄得她也脏了。

顾之锦面露嫌弃。

“阿锦。”

柳晚萤忍着心悸走近，总是干净利落的人此时一身凌乱，瞧着，就让柳晚萤心疼，“有没有哪里受伤？”

顾之锦意外她来，第一时间看趴地不起的两只，拉着柳晚萤往边上走，“你怎么来了？”

她看好多人类都跑了的，那些都很聪明，怎么她家这个人类傻傻的，还专门往危险的地方进来。

读书读傻了吧这是。

柳晚萤正要答，目光无意扫过，瞬间定睛在顾之锦的手上，关节处翻出血肉，看着就疼。

“你的手！”

顾之锦低头看了眼，甩了甩，“没事，一个小时后就自愈了。”

柳晚萤捧住她乱动的手，瞪了她一眼，“你不疼吗？”

顾之锦想说这点疼算什么，被柳晚萤瞪过来的一双泪眼堵得讲不出话。

直觉上，这时不好讲什么。

很快救护车到，两只昏迷的妖被带走，柳晚萤也将顾之锦带去校医室。

“其实……”顾之锦路上无数次想开口说不用麻烦。

“什么？”柳晚萤闷闷的声音响起。

顾之锦眨眨眼，“我们晚上吃什么？”

柳晚萤：“……你想吃什么？”

“想吃肉。”

“还想吃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