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流水人初响,云廉歪头眯着眼,丝毫没有觉得面前人有什么不对,他伸出手静静等待着,天地缓缓,仿佛可以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慕枕哑了声,这是第一次,他感受到别人眼中不带半分遮掩的炽热,没有猜忌,只有捧出来的一颗心:“丹鹤,你还在吗?”
“笔笔?”
“我在的母鸡大大,恭喜你触发奇遇:风起丹阳。”
“人物云廉好感度已达50%,解锁人物卡片。”
“云廉,在隐世前,他是慕家大公子,慕枕的大哥,灵力榜当之无愧的第一。后作为卖花仙子隐世不出,因常年封锁南宫城所耗灵力巨大,战力降至出场人物倒数第一。
“找回哥哥主线已完成25%,恭喜笔笔大大,第二章假花杀人案顺利完成,是否查看评论区?”
机械音陡然停下,慕枕还沉迷在他获得的大满贯称号中难以自拔,一时间抽到他上场回答,半个滑步差点没给他干到水里。
笔笔有些可惜道:“检测到母鸡大大并无要求,接下来的剧情您将只有一次主导权,祝母鸡大大两路生风,byebye!”
“哎我没说完呢,什么叫做我只有一次主导权?我的脚怎么动不了了,我靠,手也不能动了。”慕枕徒然伸手向前抓,系统没抓到倒是让他失去了身体的平衡,双脚失去控制,他再想用力,一个不查滑下荷叶面,来了个托马斯旋跳。
“噗通——”也不知道是心脏狂跳,还是水珠的呐喊。
旱鸭子在水里扑腾了小半天,小慕枕抛出自己堪比类人猿的长臂,在水池中一阵划拉,满天的池水向他席卷而来,逼得他连连吞下了几口芬香扑鼻的花蜜水。
“救我啊哥,哥!”他吱哇乱叫,生怕自己身上还有一丝干爽的地方。
就在他觉得今生也就这样的时候,远处传来丧心病狂的嬉笑声。
“哈哈哈,慕兄,你这是在练嗓子不成?”
“别胡说,慕公子那是在显示他独一无二的风采,哈哈哈。”
听到岸上的调笑声,小慕枕这才发现不对的地方。
“不是,这池水……好像只到我胸口啊。”他嘎巴一下安静了,寻着声音的方向望去,两位道风仙骨的小公子在岸边,一位蹲着急头白脸地伸出手捞他,另一个抱手笑得叮当响,生怕方圆百里的人不知道慕枕落水的丑事。
而他们身后,跟着一群不知所云的弟子,嘎嘎笑不停。
慕枕脑袋都大了,这书中的龙傲天满地跑,算了,还是能避就避。他下意识地想要离开,将要起身之时面色蓦然一沉。
他的手脚,好像完全不受控制了。
“你们笑什么,信不信我让你们也掉下来,到时候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明明控制不了,但声音还是从自己口中发出来。小慕枕哪里咽的下这口气,翻云覆雨朝着掬起一捧水,朝着抱手笑得最猖狂的那人丢去。
“啊啊,慕枕,你给我等着,一会我叫我爷爷过来收拾你!”那人成了落汤鸡,一瘸一拐地仓皇逃走了。
“来啊,我怕你爷爷不成,啊。”小慕枕上牙摇着下嘴皮一阵嘲讽,摇头晃脑的好不得意,一时间都忘记了自己还站在冷水池中。
“小枕,来。”
温柔如风沁入人心,小慕枕深吸起一口气,完了,他还把大师兄也一并忘记了。
像是打闹玩笑的孩子被抓了个正着,小慕枕抿嘴不言,眼咕噜一转道:“我不走。”
云廉此时穿着一身紫白渐变的纱衣,听到他的话有些诧异,梅花瓣衬得他身形单薄,他轻叹道:“小枕,会感冒的。”
小慕枕左右摇摆扭捏不上去,他指着岸上的人,吞声吐气:“不,我要让他们下来陪我玩。”
“啊哈哈哈,”云廉被他奶声奶气的嘟囔逗得直笑,但他可不会惯着慕枕,撇下树干一枝梅,也不拉他,朝着小慕枕的肚皮戳去,“还不上来?”
“啊啊呜呜,”梅花枝在水里像是张了眼的水蛇,专挑小慕枕脆弱的地方下手,弄得他浑身发笑,“哈哈哈师兄别戳了,我不闹了哈哈。”
小慕枕提起裤子,一个翻身跃上岸,接过云廉递来的手绢擦干了水。
走过方才的人群时,小慕枕抬起眉毛顿足不前,大摇摆摆地指着最前面想要救他的小公子道:“你,过来。”
那小公子本就是胆小如鼠的人,听了这话恨不得原地找个洞钻进去,温吞着不敢去。
“哎呀,”小慕枕一把将他拉走,“叫你来就来嘛。”
他昂头示意云廉,脆声道:“大师兄,这位公子先带我进去!”
“嗯。”云廉连笑着送走两小孩,接着转向看戏叫好的人群。
看清来人的样貌,那个笑得最大声的人此刻哑了吧唧:“慕……慕大公子。”
春风拂面,未过的晨露粘在衣角,慕大公子嘴角扬起微弧,他也学着那人双手互抱起来,但遥遥望去,他藏在衣袖下的手翻滚着不同的花语。
“诸君若是闲着,可否帮在下打扫一下花苑?”云廉笑得春风拂面。
那人瞬间红了脸,连声答好。
云廉移步离开,行至转角:
“怎么回事我的手好痒,还疼!”
“啊啊啊我的脸!云廉那个不要脸生的!”
“大管事的!”
他轻哼一声,又默念了三两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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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慕枕,爱慕的慕,枕头的枕,你叫什么呀?”
“啊啊啊啊!”
“你叫什么呀!”
“我我我我我怕乌龟,”余一玄僵硬着手,扔也不是放也不是,“你你你你快把它带走。”
小慕枕只好撇嘴照做,将乌龟送到了曲觞流水中。
“那是一会开宴的地方,你怎么能把龟龟放里面去?”余一玄抬手小心凑过去。
“别怕。”小慕枕面色如常,这般的戏剧他瞧得多了,只要不是他主导的,多半都没有意思,今天天气尚佳,各路世家豪杰汇聚一处,正好是捅娄子的好时机,他才不会放过大显身手的机会。
“看,负责摆设那里的人方才笑了我一路,大师兄定不会让他来,如果我的计划不错,龟龟会在那登陆,到时候一开宴,所有人都会为他喝彩。”他扒拉着余一玄,让他压到自己的身高处。
顺着水流上坡,经过五光十色的玻璃杯,碎玉盘,一块称得上干净朴素的地方傲视而立,水流冲击最猛烈的也是那里。
余一玄有点怕:“但但但是如果那里有人坐怎么办啊。”
“嘿呦,”慕枕大手揽住他,“你看那块地方冷清得只有一盏茶,怎么会有人坐嘛。”
“小爷神机妙算从未失手过。”
“可是……他们好像要落座了哎。”余一玄转过头,战战兢兢和少年对视一眼。
小慕枕立感不妙,他晃眼望去。
走廊的卷帘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撩开,从后面显现出一人,那人脸上挂着不羁的笑,一排鲨鱼牙齿好不渗人,他侧身进来,抬手露出身后被遮住的人。
后面那人身形不到卷帘,但还未长开的骨骼已经有了劲拔硬朗的影子,稚气未脱的侧脸沉没在光中,仅凭他平直不苟言笑的嘴角,慕枕就认定,此人是个不好相与的王八。
余一玄说的不错,他们径直走过来,绕过两小孩身后,坐在只有一盏茶的位置上。
“就像是冷宫失意的妃子。”慕枕咬牙切齿道。
他先前被养在慕家,并没有见过其他世家的人,至于为什么他会如此生气……
嘴角平直的面瘫刚坐下来,就筷子拨开刚刚上岸的乌龟。慕枕眼瞅着自己的龟龟翻转一百八十度,稳稳当当地落在地上,龟背按在地上,怎么挣扎都起不来。
“慕公子……”余一玄看呆了眼,正想要出声安慰一下他,没想到才一转身慕枕就没有了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