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鹤,我们这样真的可以吗。”
“哥哥你相信我,我的易容术称世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这就是你把我伪装成你的理由?”慕枕扬眉,准确来说,是扭动花瓣,提起自己的花丝,用力抓住宫野城的袖子。
“咦,你一朵莲花长那么多花丝作甚,”稍微一扭动身体,整朵花都要跟着转圈,“搞成这样不像花反而像盘丝洞……倒是和你的风格挺配的。哎呀哥哥~”慕枕夹着声音来了一嗓子。
“……”能让丹鹤自愧不如的,也只有他了。
没错,为了紧跟时事,丹鹤突然回光返照想起了自己沉睡前的能力,帮助慕枕伪装不同身份,让他能够自由出入宫家八重门。
于是乎,慕枕就变成了现在这样,粉白渐变的花瓣点缀着两三露珠,拼尽全身的小力气扒拉住袖边,他虽然用的是丹鹤的身体,但五味感知都还是自己的。
“之前没觉得,如今细细看来,你确实挺好看的。”慕枕瞧着身旁的红花影子道。
花丝轻挠,手臂的主人似乎感受到什么,拢起袖口,视线瞬间变得暗黑而狭窄。
“宫野狗,闷死了一股狗味!”
“哎呀哥哥,奴家身上香,哥哥靠过来些~”
两人一言一怼,跟着大娘子的叫唤声,一行人走进玉石坊。
外面纷乱的人杂声乱成一窝粥,但躺在宫野城的衣袖里,莫名有种安全感,甚至因为衣袖上的檀香味,掩盖住形形色色的烟味,酸味。
“小红红,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慕枕小声问道,但向来七嘴八舌的小红花现在却默不作声了。
慕枕还奇怪他怎么突然不说话了,下一刻,宫野城的脚步一顿,外面传来了陌生男子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和步耀起了争执。
“不可无礼。”慕枕感受到另一边的袖子动了起来。
接着,南宫城的妖魅的声音也飘过来了。
“原来是宫家来的贵官人,官人,我带你上去瞧瞧?”
“我此行为找人,不为赴宴。”
“哎呀官人,你这般生硬倒显得我的不是了,无妨,你要找人,我玉石坊有的是人,再找不到,我带人帮你去找。”说罢,他作势要拉宫野城上去。
慕枕感到身下一动,接着便被托举了起来,只听宫野城话中稍有不满:“我自会走,带路便是。”
“那好吧。”
慕枕这才歇了口气,要是被他们其中一人发现丹鹤花变成了两朵,恐怕今天都没有那么容易离开。
他想的不错,不过他没想到的是,无论出现与否,今日都只有一朵花可以出去。
等身下的手彻底安稳下来,慕枕才敢小声询问道:“丹鹤,嗨,你还在吗,他们想干什么,不会真的要买什么玉了石了的吧。”
“哎,你说宫野城要找的人会是谁,我打赌多半是姚太守,但要是这样说,方才姚太守就在身后,以他的能耐,不应该没有发觉才对。”
无人回答他。
慕枕咂嘴,花丝卷成个花卷:“啧,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钱财面前两头追。”
光线明艳起来,遮盖在最上面的衣袖被人轻轻拨开,终于能看清周围的模样。最上面挂着大型水晶吊顶灯,二楼沿着过道围成一圈,座位两个挨在一起成八卦图形式排列。
每两个座位上方挂着一盏灯,而现在只剩下了两盏,宫野城头上挂着的赫然就是他的青色灰灯,而另外一盏……慕枕顺着看过去。
视线触及的瞬间花丝浮动,那竟然是他的灯,不对,应该说是冒充他的人提来的灯。
粉白色灯下,假慕枕斜坐着,双目无神。
“起拍价一百万通币!”
“两千一百万。”
他们竟然是在点天灯。
慕枕搓搓手又揉揉眼睛,这种大场面他前世只在盗墓小说里看过,最接近的就是音符小平台上拍卖奶茶的直播,还没见过真人play版的竞拍。
“这也太夯了吧。”如果有眼,此刻他看的绝对是最直的,“难怪说南宫城是富甲一方的洞主,瞧瞧这气派的。”
当然,如果慕枕见过全盛时期的宫家,断然不会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看的正爽,突然有阵风钻进了衣袖,他这才发觉,宫野城已经维持上身绷紧的动作很久了,按他平时的习惯定不会如此拘束,就算是到了世家云集的演武场,他也是搭着一条腿戏看云淡风轻的。
这般板正,倒像是被心魔控制住了。
“唰——”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进来,多半是用了某种法术,凭空出现的。
慕枕扭着花瓣向后一退,还不忘把旁边的假兄弟往后扒拉。同时他缠在手臂上的花丝用力缩紧。
“宫野城,宫野狗,你倒是醒来啊,看看袖子啊喂,有人偷东西那么大个手在这里捣鼓你感受不到吗。”慕枕蹬着小短腿缩在角落,一边骂宫野城守不住家,一边祈求着丹鹤赶紧上线支点招。
大手越闯越勇,眼看着就要压到花瓣了。
死了半截的丹鹤终于出现,如同圣光普照:“哥哥~”
“你死哪去了。”
“哥哥别这样说人家嘛~人家附身到另一朵花上去了,这次,可是有大发现哦。”
指甲盖要碰到丝儿了。
“说。”
“哥哥不必惊慌,这里不过是宫野城的幻境,除了你我和他们俩的灵魂,其他都是假的。”
话音落地的同时,葱白的手指左右一晃,顿了半晌,朝着慕枕扑来,却没想到扑了个空,看来丹鹤所言确实不错,这些都是宫野城经历过的幻象罢了。
“嗯呐,假冒你的那个人体内,有宫祺的灵魂。”
花丝停止了抽动,慕枕调整呼吸道:“宫祺不是下来救人的吗?”
“是的呢哥哥,但他失败了呢,灵魂掉进灯里了。哥哥也说了,救人和被救都是没有理由的,现在只有我们可以救他们了。要是宫野城完全黑化,他们两人的灵魂都会被永远禁锢在河里。啊,当然,我还是有法子带着哥哥出去的。”
慕枕沉默了一秒,他看着越来越近的手,神差鬼使地问道:“如果宫野城的心魔会影响现实呢?”
手关节还停留在方才扑空的地方,虽然直接穿过了红花瓣,但冥冥之中,慕枕总觉得被人挟制住,心口莫名有些紧张。
如果按照原书大纲的设定,心魔侵入现实,修真界会被主角拉着为其爱人陪葬。慕枕从前读到地时候就觉得可以有所着墨,没想到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哎呀那就不好弄了,要看哥哥的想法了呢。”丹鹤显然也察觉到了什么,叹气道。
慕枕仔细搜罗这一路来遇见的事情,先是来了个假的宫野城,接着真的宫野狗带回来了个假的慕小枕……花丝卷起又放下,最终停留在身边的假花兄弟上。
丹鹤是南宫城带来了,并不在宫野狗身上,难道说……
慕枕猛然惊醒,他将身边的假花丝往后撤,然后身体前倾尽量靠近手掌与袖边的联接处,做出欲欲跃试的样子来。
下一秒,他猛的向前一扑缠绕在伸进来的手臂上。
手臂稍显一顿,似乎没有预料到有人会自投罗网,接着抽离袖子,回到了南宫城的怀中。
丹鹤尖声道:“慕枕你干什么?”
花丝不再颤动,慕枕控制着丹鹤的动作,跟随南宫城的指引落入衣袍中,视线再次变得狭隘起来。
“看来我猜的没错。”慕枕喃喃道。
丹鹤瞧着身周深不见底的漆黑,布料在花丝上随着南宫城的移动被摩擦得生疼。
“哎呀疼死老娘了,慕枕,你干嘛对他投怀送抱的,你知道他是谁吗!”
“你的孪生姐妹南宫城啊,小红红你不是早就不满他为人处世的人妻之道了吗,我带着你跑过来恶心恶心他,顺便破了这幻境有何不可。”慕枕得意道,此乃是一箭双雕,烤只丹鹤送只孔雀的厚本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