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丹鹤的身体,他现在被劣质布料折腾地只剩下青白眼的力气了。
慕枕收回作妖的语气,头头是道地讲解起来:“如果我猜的没错,这里并非幻境,而是一种小范围的轮回法术,自从我们落下洞来,就已经中了法术。”
“在酒肆中,宫野城带来的假慕枕应该就是对面坐着的那副躯壳,也是他心魔显化的表现。”
“若我将假花递给南宫城,一切会与我们经历过的重合,我杀了假慕枕,宫野城追来,我们接着下洞,最后便是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但我若是将真花递与他,一切就会走向不同的方向,你且好生瞧着吧。”
说罢,慕枕找了个舒服地躺下,丹鹤也不再逼逼,两人静待事情发展。
果不其然,宫野城再次点灯救下了假慕枕,玉龟再次进入他的袖囊,可惜的是因为视线的原因,慕枕并没有看见过程,只觉得这出戏颇为有趣,还点评了几句。
“这心魔是干了什么,竟然能让巍然不动做佛念斋的宫野城急头白脸冲上去,在大庭广众下走这么一遭,啧啧,有实力。”
等拍卖会结束,临了出门去,南宫城脸上笑容顿时消失。
“轰隆——”大门闪电般砸紧。
原本平稳的衣袖瞬息间反转九十度,花丝也顾不上布料摩擦的痛,一个劲地往上爬,无奈还是抵不过邪恶重力的束缚,啪叽一下落入凡尘。
“噗!”慕枕吐出满口的灰,还没等他挣扎起来,修立玉手领着脖颈将他挂了起来,正正好怼到南宫城眼前。
“我靠他手劲怎么这么大!”丹鹤也有些受不住了,两人你cue一句我艹一句,突然间就没了声音。
南宫城双目猩红,下颚处微微抽动,眼中露出病态的狂暴,一反先前的花花公子作态。
“二公子,酒来了。”酒保笑眼眯眯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人,一人眼中灰蒙蒙一片,呈痴呆状,另一人则是没有嘴唇,上下巴藕断丝连。
丹鹤沉声道:“哥哥,我方才查看过宫野城的记忆,他应该是酒保,身后二人为其所杀被做成了傀儡,只是这酒,可能有些问题。”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南宫城接过酒,哗哗倒了一碗,撩起后衣彬彬坐下,恢复原来的绅士模样:“把他带过来。”
银铃声声作响,顺着脊柱爬上头顶,慕枕沐然转过视线,世界在他眼中快速缩小。
“南宫,放了丹鹤吧,他是无辜的。”
云廉脸颊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只能倾尽全身的力气仰头看着面前人。
酒保身后两人将他抱过来放在南宫城脚边,虽然隔着暗角看不见人,但慕枕总觉得地上会很凉。
南宫城缓缓拉起地上的毛毯,连毯带人往自己身边挪动了几寸,又叫来一层凉被披挂下去。
“你们不会裹着被子送过来吗,冷到他怎么办,啊!”南宫城对着两人大发雷霆,接着让酒保带着人下去了。
他看向云廉,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脸,放轻声音:“别冷着了,无期哥哥。”
接着他拿起桌上的红花,一把泡进刺骨寒冷的冰酒。
慕枕:你清高。
丹鹤:艹你娘娘的,我……
“不要。”云廉大喘着气,一只手支起半边身体,另一手朝着桌子上探去,不想却被南宫城反握住了。
“无期哥哥怎么还是学不会安静,前些日子叫了三夜,还是如此不安分,”南宫城拿起酒壶,额外又倒出一杯,捧着送往云廉嘴边送去。
云廉烈着性子将酒一推,杯子哐当倒地仿佛打开了某个机关。
南宫城的脸色陡然降落,他道:“哥哥不该回来找我的,既然回来了,那就好好享受。等我恢复了魂魄,就带着哥哥回去,把哥哥的东西一个不落的抢回来。”
他松开挟制在云廉脸边的手,捡起地上的酒杯,又同拨云见日般扬起笑:“哥哥可莫要再无理取闹了,好在换了铜杯,否则这一口,又要重来了。”
说罢,他将杯子放回去。
云廉始终不正眼看他,只是别着脸看着一旁的酒碗,看着碗里的花朵摇曳着对他招手。
他嘴角苦涩地扬起半分,暗自拿起铃铛,无声地挪动分寸。
趁南宫诚放回酒杯的功夫,云廉卸下伪装多时的可怜样,瞬间起身抄向杯子。
南宫城嘴角微扬,显然早就预料到他会这般作为,收手在旁一个劲笑,等到云廉触碰到酒碗时,他才挥手袭上,将他压制在桌角。
玉桌收到巨大的冲击力簌簌颤动,酒碗却还在距离他不到半只手的地方,安稳不动。
云廉脸色红涨,咬紧牙关带着些许颤音:“南宫,你知道丹阳酒对它伤害有多深吗,你这样会害死丹鹤的!”
“哈哈哈害死他,那慕家炼制傀儡时可曾想到会害死我,”南宫城从身后逼近他,温热的气息倾斜在锁骨间,“哥哥别哭啊。”
他反手背在云廉脸上描画着:“哥哥,你担心他,不如可怜我。”
“南宫,他会死的。”
仿佛为了印证云廉的话,碗中的酒开始沸腾起来,熟悉的感觉侵袭全身,先是痒后面接着止不住的疼,慕枕心道不好,这怕不是又过敏了。
随着酒水渐渐浸没全身,花丝开始缓慢地消融下来,若再不拿出来,恐怕就会彻底炼化在酒中。
丹鹤这时也不管什么风雅气度的了,拼命扑腾着老胳膊老腿:“妈的,老娘生了半辈子还没受过这种罪,我*。”
“看来确实是他不错了,”南宫城眼中的凶残愈显,他面露精光,“就是这样,一瓣,一瓣化掉,撕开,腐烂,然后。”
他抱紧云廉,将衣料拱在自己面前,一头扎进去,扑鼻的花香占据了他的理智:“然后,哥哥就永远回不去了,就会,永远陪着我。”
整个人被包裹在胸膛中,连呼吸都被掠夺地一干二净,云廉一寸寸抬手,最后轻贴在骨节分明的手掌上,轻声安抚,仿佛吟唱童谣的母亲:“没事了,南宫,我心喜你的,真的,我永远都会在的。”
南宫城的脑袋埋得更深了。
云廉深吸一口气,咽下内心的苦涩,捏紧手掌,借势翻过身来,靠近南宫城的脸,蜻蜓点水一般吻了上去。
身上人刹那间血流停止,化作木雕。
云廉盈盈笑着,南宫城却在他的笑中看出了一丝牵挂。
“可是,我也有弟弟啊。”
下一刻,他松开周身的束缚向后倒去。
酒碗一时间倾倒,丹阳水泼洒在云廉的后背,洇湿一片。
“无期!你别乱动,我带你去洛水河,别动……”
慕枕在洒出酒碗的瞬间心脏停了一刹。
“他说什么,他也有弟弟,这是什么意思,丹鹤?”
小红花没有再说话,这次他们两活宝是真的断开联系了。
没想到吃个瓜最后都能吃到自己身上,慕枕不禁又感叹一遍自己的欧皇体质。
再睁开眼,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梅花瓣落在鼻尖,慕枕撑开红肿的眼,入目的便是一树梅花。
落花流水无限好,如果流水不再他身下的话。
少年牙关一颤,这个视角,莫非他又成了花。
“小枕,醒醒,春日宴就要开了,大哥带你去吃你最爱的甜白酒。”
温柔细腻的女音从远处传过来,慕枕放眼望去,脑中的思索刹那间全都烟消云散。
来人身着白朵紫渐衣向少年走来,走近了,终于看清楚,他低腰伸出手,眯眼笑道:“原来小枕醒了啊,走吧,大哥带你走。”
慕枕看呆了眼,微张的嘴唇怎么都收不回去。
梅花一朵没入清水,此时的云廉没有被红线束缚在车厢里,也没有被南宫城禁.锢着,而是好整以暇地,对着他歪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