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铃还需系铃人,要找出杀害白声声的青花冠,我们得回到当时的情景看看。”慕枕道。
宫野城认同点头,随即问道:“白情可知道白声声当时住在何处,唱戏在何处。”
白情沉默地摇头,目光低沉落在木地板的缝隙间,灰尘扬起在光缝间穿插流浪,虽说他跟着戏班子一路唱,一路走,但身在曹营心在汉,这些事他向来不会关注。
慕枕面色稍沉,现在除了青花冠和相框,他们也没有其他的线索了。
“要是能像穿书一样,穿回去看看就好了。”一时间没有线索,但也不能就这样呆着,慕枕提议道,“这样,不如我们尝试复刻一下当年唱的那场戏,时间地点对不上,但人还是能对上的,用控制变量法说不定能够有所发现。”
“控制变量法?”宫野城微微皱眉,这般奇怪的说法他还从未听说过。
慕枕悻悻吐舌道:“就是再重新推演。”
白情紧锁难舒的双眉顿时乌云散开,他一锤定音,双眼发光道:“对,用这个方法试验所有的旧花冠,总能找出真正那个。”
半晌,他稍顿道:“可是这正旦让谁当呢?”
的确,他们并不能确定那一顶花冠是正确的,若白声声真的是被花冠影响疯魔而死的,那么扮演花旦的人就有再次疯魔的风险,换句话说,只要戴的花冠是正确的,这个人必死无疑。
“我来!”
“我来!”
屋内不约而同地响起两声。
云梅缓缓放下手,应道:“我找遍了整个园子,以前报废,现在用的,准备上场的,只要是女角用过的头冠,我都找齐了。白声声扮演的是女角,让我去,最合适无疑。”
慕枕挥袖阻止,解释道:“不行,云师兄好不容易把你的灵魂攒回来,你要是出了事,我可跑不了。”
“都不行。”
宫野城一口否决:“云梅太小了,你,也没用。”
少年无奈地歪过头,拇指顶在他胸前,半开玩笑半正经地笑道:“云梅不行我也不行,那谁去,我的家主大人吗?可大人你这幅英俊神朗的样子,恐怕老生吃不消呢。”
宫野城还是那副死鱼样,不放话也不同意。
慕枕贴近他身前,发丝落在花瓣间,花瓣顺着衣料贴到他的身上,两人间的距离瞬时只剩下目光交织的半寸领地,少年呲着牙道:“还是说,你不小了,够用?”
气氛瞬间变得奇曲起来,仿佛真空中有无数轻薄泡泡在散发,云梅羞着半张脸躲到了五指山后。
白情轻咳一声,生硬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慕枕不解,好歹这原身也有修真界第一风流公子的称号,怎么就配不上花旦了。
“因为声声他,已经是七旬老人了。”
“什么?!”刚才只是震惊不甘,如今全都转化为猎奇的夸张,慕枕两双眼睛恨不得长到地上,有些幸免于难地庆幸,“我说呢,我说这么个美人怎么会配不上你。”
白情将相框递给他,慕枕瞳距不可抵挡地缩成比目鱼,这哪是什么宇宙无敌美少女啊,这分明就是老牛吃嫩草!之前他还奇怪白声声看上去怎么和少年时期的白情差不多高,敢情人家早就先长了五十年,能不高就怪了!
“难怪你会负隅抵抗,不肯和他缔结和鸣呢。”慕枕嘴角抽抽,这瓜吃的也忒老了吧。
屋内瞬间被犹豫停留殆尽,白情撇开脸,不情愿道:“线索又断了。”
“等等,”慕枕目光垂在相框之间,久久停留在画中的背影上,突而道,“还没断。”
三人同时抬头看向他。
慕枕一步步走到宫野城身前,熟悉地伸进他的袖子里翻找。宫野城低头无话,只是摊开手任其寻找。他拿出其中深藏的玉龟,拉过身边人的手按在其上,汩汩灵力顺着宫野城的手流到他的指缝间,又顺着青葱玉长的手指滴落到玉龟上。
慕枕望向宫野城,头头是道:“你借我三分灵力,我可以用玉龟短暂进入相框之中。”
他转而又看向云梅,将玉龟递到她手中,道:“云梅,玉龟现已有了一分灵力,你去请大师兄和王八蛋过来,就说需要用到他的花草灵木之术。”
说罢,他轻拍手腕间的红花,小声道:“醒醒啦,有大活计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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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园弟子稍聚又散,宫野城安排好了演折子戏的事项,还特地通信一封向姚太守要来了姚家酒肆的一日代理权,既然是慕枕来唱这场戏,一定得是风风光光的,断不能在这破旧戏台里委屈了。河边虽然风景一片独好,但是白天太过潮湿,夜晚又太过阴冷,他思来想去还是吩咐将戏台子建在城中。
一来人多热闹好捧场,二来也方便南宫城来去。
嘱咐好各项事务,夜色也散满半边天,他抬步向临时住的小院走去,由着戏班子人多,但院儿少的原因,慕枕这次破天荒地提议让他俩挤一间房里睡,说是不要挤到云梅,让人家女孩子住大的院子。
可要是说挤也不尽然,屋内梳妆镜,茶几,酒桌,书桌墨砚应有尽有。只是这照明用的火烛,似乎的确是黯淡了些。也不知道小枕住的习不习惯。
宫野城对着半明半灭的门轻叩两声,没有回应。
“小枕,你在里面吗?”
身后传来似笑非笑的声音:“不在。”
宫野城转过身,一瓣花饼Duang的出现在眼前。
慕枕嘴中还嚼着未尽的鲜花饼,香气从齿缝间满溢出来,他弯眼笑言道:“宫家主可真是个大明人,走在夜路里屋内的烛光都被您消磨了。”
宫野城知道他在拿他打趣,故而神情淡淡道:“已近亥时,不吃。”
“不吃?”
慕枕像是见到了什么稀世珍奇的宝贝,恋恋不舍将手缩回去,反倒是把自己往前一送,身上自带的花香味瞬间侵袭了宫野城浑身的气孔,引地他耳根发热,不觉红了半边脸。
他这会倒是庆幸屋内没有开灯,否则慕枕定要看出他脸上的红云了。
慕枕欢而一笑,用牙咬住半边饼,扯下另一半递给他,委屈巴巴道:“这是云师兄交代的,他让我把花饼给你尝尝,这是最后的饼了,你要是不吃明天师兄来了,我又得听一晌午的教化了。”
宫野城无奈,只得接过饼放在嘴边,唇齿留香,说的也就是如此。
扑鼻的芬芳倾泻下来,带着入口即化的细腻感,一顺滑入他的腹中。
见他吃了饼,慕枕终于露出了笑颜,手心打手背道:“终于还你了,哟嘿!”
明明花饼都溜入了腹中,宫野城却觉得有些噎人,他不明觉厉道:“还我什么。”
“礼物啊。”慕枕笑得眉眼儿都弯了,引得院儿中的花树影跟着一动。
“你不记得了,我总角宴那天晚上偷偷跟踪南宫城,不小心看到你在院里练剑,我就把这个送你了。”慕枕的小虎牙一冒头,从容熟练地从他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毫无疑问,就是云梅暗刺他用的那一柄。
宫野城一愣神,半晌才收回思绪道:“我记得,还收了。”
慕枕苦口婆心道:“你倒是收了,但没有带走。第二天我因为塑丹差点没有了小命,你们宫家就像是提前知晓的,头天晚上提着裤子就先走了。要不是我贪玩,临走之前多玩了半天,这把匕首还躺在你窗棂边呢!后面大师兄就代为保管了,只是没想到竟然会到了云梅手上。”
“不过我交朋友是有准则的,交了就要送礼物,就算当时没有以后也要送。但我看这匕首云梅是喜欢的紧,再拿来送人多少不合适,罢了。”
他鬓发一扬,花丝跟着香风卷起,盈盈道:“好吃吧。”
宫野城终于顺滑地咽下那口甜蜜,迟迟才应道:“好看。”
“好看个大头鬼啊,宫野狗,你存心的吧。”慕枕狠狠对着他脑袋一弹,这块花饼是他亲自挑选亲自做的,就因为他贪玩不拿擀面棒擀,还被云廉指着乌龟形状笑了半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