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九实验部虽然不能像国际部那样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就离校,但也不会像周扬他们学校还要查出勤率。
于是很多人就借着各种社团名义出去玩手机,点外卖,或者跑操场上吹吹晚风散散步亲嘴。
杨博文找了间空教室把教室名发给了陈奕恒,不曾想额外跟着来得除了左奇函还有两大袋麦麦薯条。
薯条被炸得格外脆脆的,不吃进嘴里光看着也知道它们一定刚出锅,还在隐隐冒着热气。
包括就连可乐的冰块也相当方正,没有半分融化的迹象。
比赛要写讲稿,杨博文吃着薯条感觉自己文思泉涌思路异常清晰,简直算得上下笔如有神。
刚把自己的一段思路写下来打算停一停想后续的时候,注意力才分散开把旁边两人叽叽喳喳的声音听入了耳。
在杨博文看过去的时候,讨论了半天世界毁灭啊重生啊存在主义意识观等等玄而又玄东西的陈奕恒和左奇函两人,已经双双点开了豆包。
这种抽象性的东西用自己并不熟悉的三外来表达实在难上加难,加上左奇函外语水平并不足以支撑他理解陈奕恒中英西三语掺杂的论述。
左奇函初中时候的第二外语学得就是西语,但当时就没太认真,现在又几乎全忘光了,杨博文更是完全不懂。
陈奕恒只能放弃直接输出给这两个活人,试图让豆包做个翻译。
杨博文有点头疼,幸好这不是小组作业,不然他此刻一定开始绝望问上天,如何能提高团队效率。
——他太务实了
世界毁灭了会如何,他目前只能想到去死这一条路。
67
陈奕恒讲了半天他遇见的那个小男孩,用自己身为半个QQQQ的身份分析了一通,怎么想怎么分析都觉得他如果开个账号流量肯定不会差。
但最后也只能对对方QQQQQ QQQQ的身份相当可惜,今晚不过是QQQQQQQQQQQ,两个人QQQ,旁人要是真上手就是不识趣了。
“你那么QQQQQQQQQ,”杨博文在陈奕恒吃饭的时候又吃了一顿药,此刻有点困意上涌从而神色恹恹。
“其实QQQQQQQ,QQQQQ,”边说杨博文边抬手比划了一下,“然后QQQQQQQQQQQQQQQQQ,就能QQQQQQQQQQQQ。”
陈奕恒依旧和年少时那样惊讶时喜欢瞪大眼睛,只是不再一直喊bro了。他已经彻底深入了解了华夏文化,知道现在这个词已经越来越贬义了。
“反正QQQQ,和QQQQQQQQ,然后QQQQQQQ,QQQQQQQ,”似乎是有点昏了头,杨博文话越说越多。
“因为你想要的那种效果QQQQQ,QQQQQQQQQQQ,QQQQQQQ,但是QQQQQQQQ。”
杨博文对这些太清楚了,他本人虽然没有相关的QQ,也不QQ,但倘若QQQQQQQQQQQQQQ,QQQQQQQQQ,自己也就不用再挨打了。
哪怕后来几年的父亲逐渐被掏空了身体,也到底是个成年人,一拳一掌的气力都不是小孩有所能抵挡,还不受伤的。
他没有了母亲的庇护,只能独自面对这些。
除了自己,杨博文什么也没有了。
但怎么样都不应该怨怼母亲,杨博文对这些梳理得很清楚,爱恨逻辑没有一丝疏漏,就算母亲抛弃他而去他也依旧是感激的。
所以他被金主带来明州前改了个的新名字,是和母亲一样的姓杨。【1】
而“博”也是因为妈妈名字里有个“北”字,同样的首字母b,就连木易北北也不过是母亲的小名杨北北拆开而成的。
张函瑞每一次叫他,又何尝不是在称呼他的母亲。
任何人都无法对母亲真正做到精神断骨,这是来处也是归途,哪怕杨博文现在并没有活在这世界上多少年,又和母亲丢失链接了快大半辈子。
仿佛他真正成长的那一瞬间,是谢赧把Aiden塞进昏迷的他怀里那场演出来的戏码结束后,杨博文却独自在空荡荡的病房醒来的时候。
——他无意识呼唤妈妈,却只得到静谧的空气一片。
连尘埃都没有回应。
那时候金主推门进来,背包被松垮垮得拎在手里,里面给杨博文带了点医生说他能吃的东西。
他以前见过杨博文很多次,大多时候他都抿着嘴在思考在行色匆匆。
这样的动作导致杨博文双颊留白格外的多,以至于没长好的五官中庭被人为地拉长,很像小兔。
但偏偏脸侧两边又不像真正的兔子那般圆鼓到满溢,仿佛就是这样的差异才能惊觉他并不是兔子,只是个太能忍疼的人类罢了。
动了那么大的手术,金主看着杨博文崭新更换过的左眼,到现在麻药药效都散干净了,也依旧一声不啃。
兔子不能流泪,杨博文也不能。
在手术台上实验兔痛到极致临死之前也许会流出泪水,但杨博文只是很柔和地冲Wen笑了一下。
亦如他现在也望着金主挑起了唇角,眉尾眼梢如水一般缓缓荡漾来。
“我没想到是你。”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