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关在后面追着问：“那你要不要啊？”

巫轩头也没回，声音从走廊里飘过来：“随你。”

行关站在教室门口，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嘴角翘了一下。他回座位把书包拉好，哼着歌往外走。

到家的时候，他爸正在客厅看电视。行关把书包放下，凑过去：“行程老板，商量个事。”

他爸斜了他一眼：“什么事？”

“以后每天给我挑两个苹果呗，要高品质的。”

他爸把电视声音调小了，转过身看他：“嘿，你爸什么时候买过低品质的了?诶不对，怎么突然开窍了？你以前不是不爱吃吗？”

“不一样。”行关一本正经地说，“我这是为了学习补充营养。”

他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不信。告诉爸，是不是看上哪个女孩子了？我绝对不会告诉你妈的。”他压低声音，凑过来，“嘿嘿嘿，是不是你们班的？”

行关瞪了他一眼：“你觉得可能嘛……”

“怎么不可能？你爸我当年——”

“行了行了。”行关打断他，“你到底留不留？”

“行行行，记着了。”他爸摆摆手，“也别每天都苹果吧，我换着给你留。橘子、梨、葡萄，有什么留什么。”

“好勒，谢谢爸！”行关拍了拍他爸的肩膀，回房间了。

他爸在后面喊：“到底是给谁的啊？”

行关没理他，把门关上了。

第二天早上，巫轩走进教室的时候，桌上放着一个橘子。个头不大，但颜色很亮，橙黄橙黄的，旁边还搁了一片叶子，不知道是故意留的还是没摘干净。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旁边正低头看书的人。

“你还真带啊。”他坐下来，语气有点难以置信。

行关抬起头，学着他昨天的语气：“不然呢？”

“我爸亲自挑的，品质好得很。”他伸手去拿橘子，“不吃还我。”

巫轩手快，一把把橘子拿过来，塞进桌洞里：“不吃白不吃。”

行关收回手，嘴角翘了一下，没说话，继续看书。

巫轩也没再说什么。他把课本掏出来，翻了翻，没趴下去，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过了一会儿，他从桌洞里摸出那个橘子，剥开，吃了一瓣。有点酸，但还行。他又吃了一瓣。

行关余光瞥见他腮帮子鼓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接下来的日子，行关每天早上到教室的时候，都会在巫轩桌上放一个水果。有时候是苹果，有时候是橘子，有时候是梨。他爸说到做到，每天换着花样留，还特意挑品相最好的。行关每次放的时候都很自然，像是顺手放的，从不刻意。巫轩也从不说什么，来了就收进桌洞里，有时候课间吃了，有时候放学带走了。两个人谁都没再提这件事，但每天早上桌角多出来的东西，成了固定节目。

陈熙在后面观察了好几天，终于忍不住了。她转过身，戳了戳打瞌睡的郑刚的头：“你看那俩人。”

郑刚眯着眼看了看，又转回来：“怎么了？”

“行关每天都给巫轩带水果，你没看见？”

“看见了。”郑刚挠了挠头，眼睛亮了一下，“看着好好吃啊。”

陈熙无语地看着他。

“你说他们啥时候这么熟了？”郑刚说，“咱也去找行关订订货吧。”

陈熙翻了个白眼：“要去你去。”

“行，去就去。”

“行，那今天就到这里，放学路上注意安全。”张老师敲敲讲台，说完便走了。

郑刚立马背着包，朝前走去。陈熙还没来得及拉住他，他已经走到行关旁边了。行关正在整理笔记，一抬头，看见郑刚站在面前，直勾勾地盯着他，表情认真得像要做什么重大决定。

“有、有什么事吗？”行关往后靠了一下。

郑刚双手撑在他桌上，一脸诚恳：“行关，你能不能隔几天也给我带几个水果？我每天看你和巫轩吃得那么好，我也想尝尝。我也会给钱的。”

行关愣了一下，面露尴尬：“啊？也行……你有什么忌口不？”

“没有没有！”郑刚拍着胸脯，“真男人，无所畏惧！”

行关嘴角抽了一下，这个理由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接。“哦，好。”他说。

巫轩在旁边收拾书包，听见这段对话，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他的目光扫过来，在行关脸上停了一瞬，又看了一眼郑刚。眉头不经意地皱了一下，表情说不上不高兴，但绝对算不上高兴。他把书包拉好，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郑刚还在跟行关讨论水果的品种，没注意到。行关倒是看见了，但没来得及说什么。

“你喜欢吃什么？”行关问。

“都行！我都行！”郑刚挠着头，“你带啥我吃啥，我不挑！”

“那行吧，都是我爸给我挑的，我也不知道是啥。”

“好嘞！谢谢啊！”郑刚满意地回去了。

陈熙坐在后面，看着郑刚兴冲冲地回来，又看了一眼巫轩空荡荡的座位，摇了摇头。她没说什么，挑了挑书包就走了。

第二天，行关到教室的时候，巫轩桌上放着一个苹果，郑刚桌上放着一个橘子。

巫轩来了之后，看见桌上的苹果，没说什么，收进桌洞里了。郑刚倒是高兴得不行，拿着橘子翻来覆去地看，举到陈熙面前：“你看！行关给我带的！”

陈熙头都没抬：“看见了。”

“你要不要尝一瓣？”

“不吃。”

“那我吃了啊。”郑刚剥开橘子，塞了一瓣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老高，“甜！真甜！”

巫轩坐在前面，听着后面的动静，手里的笔转了一圈。他看了一眼桌上空掉的位置——苹果已经收进去了。他又看了一眼旁边低头看书的人，行关正在写英语作业，阳光落在他柔软的发顶，睫毛纤长，在练习册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鼻尖小巧，嘴角还带着点没散去的笑意，侧脸线条柔和又干净，透着股软乎乎的少年气。

巫轩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看着黑板。

过了一会儿，他从桌洞里摸出那个苹果，咬了一口。确实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