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你哭了?!”
孟夏幽怨的声音顿时变了调,捧着手机左右找角度,都没看到江淮的脸出镜。
这让她更加笃定,江淮就是哭了。
“淮淮,发生什么事了?”
孟夏的声音急切无比,江淮死鸭子嘴硬。
“没有。”
“你骗人,你的声音又哑又低,别以为我听不出来!”
“真没有。”江淮吸了一下鼻子,“就是,有点感冒。”
孟夏压根不信她胡扯的理由,“是不是那个家长说你了?”
“不是,你别猜了,我就是,就是看了个电影有点、感动。”
“你前几秒找的理由还是感冒。”
对面一阵沉默。
孟夏盯着手机屏幕里的天花板,温柔地安抚对面的江淮,“姐姐,让我看看你好吗?”
“我好想你。”
手机里传来压抑的哭泣。
孟夏的心痛得滴血。
“你如果不想说我就不问了,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告诉我,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陪着你。”
“江淮,你能不能不要难过?不然我也会很难受。而且我还不在你身边,不能立刻抱住你。所以姐姐一个人的时候也要照顾好自己好好爱自己。”
“不要哭了好不好?不然明天眼睛肿了会很难受。”
“好。”
“那你现在就去睡觉好吗?等你明天一睁眼,就会看到我了。”
“好。”
孟夏说谎了。
夜半,江淮蜷缩在被子里,身边的床垫被压下去几分。她转过身,抱住孟夏的腰,就像她小时候抱自己一样。
“我回来了。”
孟夏像归林的倦鸟,拥住她的森林。
江淮把头埋在孟夏小腹上,说出口的话就变得沉闷:“以后不要一个人晚上坐车回来,不安全。”
“有些痒。”
孟夏的语气染上笑意,却没推开江淮,拍在她背上的手依旧温和,安抚着少有袒露脆弱的人。
江淮很少哭,面子与自尊不允许她在别人面前流露出任何懦弱的情绪。
现在,她埋在自己怀里哭,隐忍压抑着痛苦,忍得脊背一抽一抽的,颤得像秋风里的枯蝶。
“江淮,是你的父母来找你了吗?”
圈住自己腰侧的手收紧。
看来是了。
“姐姐,看着我的眼睛。”
“嗯?”
江淮泪眼朦胧地被孟夏捧住下巴,有些懵的看着眼前模糊的景象。
小夜灯的暖光被泪花分裂成无数光点,糊在眼前,什么都看不清,无边的焦躁中,额前倏然一热,孟夏贴了上来。
“我们两个才是家人。他们说的所有话都不必在意,不要让他们得逞,破坏你的心情。等我们高考完,就离开这里。我们在大学附近找活干,租一个房子住。我每天都给你做好吃的,等到了傍晚,牵着你的手去公园散步,晚上的话,我们可以在阳台看星星。我们要租一个有大阳台的屋子,比这个还要大,这样就可以种很多花。”
“江淮,我会牵着你一辈子。”
“我们两个永远都不会分开。”
江淮的泪流得更凶,蓝色的衬衫被湿热的眼泪濡湿,薄薄地贴在皮肤上,又热又烫。
孟夏揉江淮的脑袋,哄着:“今天我不在家,才让他们钻了空子,要是你爸妈下次还敢来,我一定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
孟夏的手掌不算宽厚,却很温暖,像猫爪肉垫,轻轻地拍着江淮的背。
抽噎的声音渐渐小去,夜晚重归寂静。
“晚安。”
“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