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很高，什么都看不见。

“行。”

“你说的啊。”

“嗯。”

“那睡了。晚安。”

“嗯。”

陆辞不说话了。

窗外风吹着树叶，哗哗响。

林昭闭上眼睛。他想着明天的事。分班，训练，机甲。他没见过完整的机甲，明天就能见到了。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开好，但想试试。

他翻了个身。

床很硬，但比飞船上的好。

他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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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林昭醒了。

不是被声音吵醒的。是太安静了。灰岩星的风吹了一辈子，他习惯了那种声音。这里没有风，什么都没有。安静得像掉进了洞里，他反而不习惯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高，什么都看不见。

隔壁床，陆辞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没声了。

林昭躺了一会儿，闭上眼睛。数着自己的呼吸。一下，两下，三下。

不知道数到多少，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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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林昭就醒了。这是灰岩星养出来的习惯，不管几点睡，五点准时醒。

他坐起来，穿好衣服，把被子叠好。陆辞还在睡，脸埋在枕头里，那撮翘起来的头发还在外面。

林昭站在他床边，犹豫了一下。

“陆辞。”

没反应。

“陆辞。”声音大了一点。

陆辞动了一下，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再睡五分钟。”

“你昨天让我叫你。”

沉默了一秒。陆辞突然睁开眼，猛地坐起来。头发翘得更厉害了。他眯着眼睛看着林昭，愣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还真叫了。”

“你说的。”

“我以为你会忘。”

“不会。”

陆辞揉了揉眼睛，下床，趿拉着拖鞋去洗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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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校的早晨是灰蓝色的。天还没全亮，路灯还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昭走在前面，陆辞跟在旁边。路上没有人，只有他们两个。

“你起这么早，不困吗？”陆辞打着哈欠。

“习惯了。”

“在灰岩星也这个点起？”

“嗯。”

“起来干嘛？”

“翻废料堆。”

陆辞看了他一眼。“废料堆？”

“矿场的废料堆。里面什么都有。”林昭顿了顿，“导航仪、动力核心、报废的机器人。”

“你翻那些干嘛？”

“修。”

“修好了呢？”

“放着。”

陆辞沉默了一会儿。“你这个人，真的跟别人不一样。”

林昭没接话。他看着前方的训练场。灰色的地面，白色的线，远处几架机甲停在机库里。

完整的机甲。不是废料堆里那种只剩骨架的。

他走快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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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场的灯亮了。

林昭站在机库门口，看着里面的机甲。不是废料堆里那种拆了一半的、锈迹斑斑的、缺胳膊少腿的。是完整的。灰色的外壳，流线型的机身，关节处闪着金属的光泽。

他走进去，站在机甲面前。

比想象的大。他要仰起头才能看到顶部。

陆辞跟进来，在旁边站着。“你没见过完整的机甲？”

“没有。”

“灰岩星没有？”

“有。报废的。”

陆辞没说话。他看着林昭的侧脸。林昭的表情不是激动，不是兴奋，是认真。他在看。每一处关节，每一块装甲，每一条焊缝。

“你在看什么？”陆辞问。

“看它是怎么拼起来的。”

“看懂了？”

“大概。”

陆辞笑了一下。“你真是……”

他没说完。林昭也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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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场上，新生集合。

教官站在前面，手里拿着名单。林昭站在队伍里，陆辞在他旁边。

“林昭。”

“到。”

有人回头看他。不是因为他话少，是因为他手上的铁圈。灰黑色的，贴着手腕，转不动。有人盯着看了几秒，然后转回去了。

“陆辞。”

“到。”陆辞举了举手，嘴里还嚼着什么。

教官看着他。“你在吃什么？”

“红烧肉。早上从家里带的。”

教官沉默了三秒。

队伍里有人笑了一声。

林昭站在旁边，没笑。但他嘴角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