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昭吟沿着回廊走了一段,拐过花园,袁清然正站在水池边上等她,一见人回来,凑上来便问:“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谢泽啊。”
盛昭吟轻轻“哦”了一声:“还行吧。”
“还行?”
方才是谁一路拉着她往外跑的,脚步都快飞起来了,这会儿倒成还行了?
“人是不错,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好像有些瘦弱……”
盛昭吟摸着下巴,将方才那两人并肩而立的模样回想了一遍。
谢泽自然不算差,只是站在谢洵旁边,便单薄了些。
袁清然摸不着头脑:“昭昭,你看人就看这个?”
盛昭吟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那不然呢?”
“我看你是自己也没想明白。”
盛昭吟哼了一声,抬脚往前走:“有什么好想的,见一面而已。”
这谢泽眉眼带笑,说话温温的,看着倒是好相处。
只是……的确太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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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衍一案前后审了五日。京兆府门前人来人往、议论不绝,众人都在等一个结果。
主审的京兆尹出自崔太傅门下,向来清正,这一回更是不敢有半分偏私,案卷往来反复核验,证词一一对照,连王府内外的管事、仆役也尽数传唤。
及至第五日,诸证俱在再无可辩。赵衍与舞姬纠缠日久始乱终弃在前,宴上失德在后,韩王妃为掩其事,强拘舞姬入府逼其落胎,又加以折辱,手段狠厉已然触及律法。
案卷递入宫中,崇文帝阅后久未言语。
宗室之中,最忌此类丑闻。前有宴上失态,闹得满城皆知,后有京兆府鸣冤,当街击鼓,若再偏护,便是明着坏了法度。
翌日,旨意下达。
韩王教子不严,纵内宅失度,罚俸三年,停朝半年,韩王妃削去诰命,幽居别院,不得掌府中中馈。
至于赵衍,失德败坏宗室门风,难容于京,责令其即日往西北边军效力,以功赎罪。
旨意一出,上京哗然。
消息传进来时,盛昭吟正在窗边翻着绣样,听见芸珠说起京中最新的动静,手里的针线停在半空,等听清楚“离京入军”几个字时,眉眼忽然就亮了起来。
“真的?”
“圣旨已下,错不了。”
虽嘴上不说,可这几日风声未定,她的心多少还是有些提着的,生怕赵衍逃了罚,这会儿听见结果落定,才觉出轻松来,抬手去拿茶,才发现茶早凉了,索性也不喝,拿在手里晃了晃,唇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正说着,外头又有丫鬟进来禀话,说夫人那边请她过去一趟。
盛昭吟心情正好,没多问便起身去了。
柳氏在内室理账,见她进来,抬头看了一眼,:“今日怎的如此高兴?”
盛昭吟也不掩饰,往她身旁一坐:“坏人遭了报应,能不高兴么。”
柳氏忙叮嘱她慎言,韩王府虽遭难,可还没败,这时候要是被记恨上,还不知往后那韩王妃要如何报复。
盛昭吟笑着轻捂嘴唇,一脸俏皮样,逗得柳氏直笑,半晌才想起正事来。
“对了,你父亲的信昨儿到了,说是边事已定,不日便要回京。”
“真的?”
柳氏笑着点头:“还能骗你不成。”
“呀,我的衣服还没选好!”盛昭吟连礼数都顾不上多做,忙往外跑。
柳氏在后头看着,忍不住摇头:“慢些!”
盛昭吟一路回到自己院中,让人把前些日子做好的衣裳取出来。那衣裳是她亲自盯着做出来的,一件件展开来,反倒有些不满意了,拿在手里反复看。
“这个颜色是不是太暗了些?”
她一边看一边摇头,将那几件衣裳重新叠好,又去翻旁边的料子。
“还是再做一件吧,等父亲回来,正好能换着穿。”
屋内一下子忙碌起来。
这一忙,日子便过得快了许多。
荣昌侯盛晖的车队行了一月有余,总算抵达了城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