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昭吟原本想说“哪有”,话都已经到了嘴边,脑中却不受控制地翻出些同谢洵相处的零碎画面。
她一直以为的念头一下子乱了。
“那又如何。他那样的人,本就——”
本就什么?
她忽然说不出来。
贺子荆靠回椅背,扇子在指间一转:“你若真想知道,问他就是。又或者……我帮你问,你在暗处听着。”
“这……这倒是个法子!昭昭,这样你既不用当面问,又能听清他怎么说……”袁清然点头如捣蒜。
盛昭吟的心怦怦直跳,回忆不断涌上来。
谢洵对她不一样,难道不一样就是喜欢?她不太明白。
可是……她对谢洵和对别人似乎也不一样,难道她也……
念头才刚冒出来,她便像被烫着似的缩了缩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不敢再往下想,不知不觉,脸颊竟烧得通红。
罢了,要不……试试?
反正再这么胡思乱想下去,今晚多半别想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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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洵忙完手中公务正打算回府,才出军营便见贺子荆的小厮候在门外,请他去一趟望月楼。
他原本不欲理会,只当是贺子荆又起了什么闲兴,抬手将人打发了。谁知那小厮硬着头皮说,自家公子交代,若将军不肯过去,他便亲自去国公府寻人。
贺子荆是什么性子,他再清楚不过。真叫他寻去,今夜怕是不得清净。
没办法,他只得转道往望月楼去。
此时,望月楼内,贺子荆已不知第几遍叮嘱袁清远:“一会儿你可千万别乱说话。”
他说着还不放心:“谢洵那人精得很,你但凡露出点不对,他立刻就能看出来。”
袁清远被他说得有些不耐,皱着眉道:“我什么时候乱说话了?”
“你哪次不乱说?”贺子荆瞥了他一眼,“我只求你一会儿少开口,坐着喝茶就行。”
袁清远重重哼了一声,往椅背上靠着,缄口不言,贺子荆这才稍稍放心。
隔壁厢房,盛昭吟与袁清然早已等着。
为了听清那一头的说话声,盛昭吟特地将窗子打开,夜风吹进来,带着夏日的潮气。
袁清然紧张得不行,小声道:“昭昭,你说他到底……
话还没说完,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盛昭吟贴近墙壁,轻轻收住衣袖,拉着袁清然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脚步声渐近,停在隔壁厢房门外。
贺子荆端着茶盏,见人进来,立刻将杯子往桌上一放:“你可算来了,我还当你要把我晾到明日。谢将军如今是越发难请了。”
谢洵踏入屋中,在他对面坐下,随手将佩剑搁在一旁。
“我没你那么闲。”
“不闲也来了,可见我在谢将军这里,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谢洵没理他。
“行,算我自作多情。”贺子荆似笑非笑地盯着谢洵看:“不过话说回来,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兄弟?”
“什么事?”
“还能什么事?当然是赐婚。”
“你听谁说的?”
贺子荆顿了顿,轻咳一声:“还能听谁说,自然是我那位长公主母亲。”
袁清远看他没两句就差点露馅,替他捏了把汗,本想开口附和两句,又怕自己多嘴坏事,只好闭上嘴。
可这一沉默倒叫谢洵觉得奇怪,余光扫了他好几眼。
他背后直凉,装作若无其事地端起茶盏,却不慎将杯盖磕出轻响。
贺子荆看得直皱眉。
他这兄弟,简直就是把心虚两个字写在脸上,再绕下去只会露更多破绽,他干脆顺势往下说:“既然都传到我母亲那儿了,想来这事也八九不离十。怎么,你打算就这么应了?”
话一落下,隔壁贴墙而立的两人,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谢洵执壶斟茶,热气菡萏在眉眼间,眸色晦暗不明,轻饮一口茶才毫不在意似的道:“圣意如此。”
贺子荆没被这话糊弄,盯着他不放:“少拿圣意堵我。圣意是圣意,你若真不愿意,难道半点法子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