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回答,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唐茂更是怒火攻心,“你们这和草菅人命有什么区别!”
那府兵都快哭出声来,“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啊.....”
“大人,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秦肃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眸子扫过底下的府兵,“杀。”
此话一出,亲卫架在府兵咽喉上的匕首便狠狠划过,那府兵连最后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便被割喉而死。
秦肃率领众人继续往前,但越靠近株洲,景象越是凄惨。
他们看到了不少饥民,骨瘦如柴,腹部却是高高隆起,秦肃知道这是他们实在是饿狠了,吃了大量的观音土导致的,他们神情麻木,看到秦肃一行人靠近,也只是发出几声微不可察的急促喘息。
这仅仅只是株洲外围的情况,里面或许称为人间炼狱都不为过。
沿途走来,若经过农田,只能看到被啃食殆尽的作物,不仅如此,就连这一路上的树木,也只剩下了枯枝,而树皮则被人扒去填肚子。
遥遥看到株洲城门紧闭,但城门外却有不少难民的尸骸,正在被秃鹰啄食,阵阵恶臭传来,但城墙上手持长枪的守城卫,却对这一幕冷眼旁观,似是看不见,闻不到。
“他们有弓箭,我们需要从侧边先发制人。”
太子亲卫首领制定好计划,秦肃点头,下一瞬他们便下马,融入夜色中,悄悄靠近城门。
他们中不乏有轻功高手,几个纵身便悄无声息飞上城墙,在守城兵还未反应过来时,便将人打晕。
城门被他们打开,秦肃率领众人进城。
这一夜,封闭了两月的真实景象,开始揭露在大众面前。
一入株洲城,秦肃便率兵抵达府衙,府衙如同城门一般,有衙役守着,而门口也是紧闭着,秦肃并不打算跟这些人做什么先礼后兵的举动,直接下令将守门的衙役擒住,一路杀到了正堂,高坐明镜高悬匾额之下,冷冷道:“去请你们家大人出来。”
赵文林被人从被窝里挖出来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下人哆哆嗦嗦告诉他,正堂闯进了一群人时,赵文林腿一软,知道他瞒下的这件事终于还是被人知道了。
也不知道来的人是谁.....
直到看清秦肃的脸之后,赵文林猛地跪了下来,抖着身体,脸色苍白,说不出一句话,反倒是秦肃走到了他身边,“怎么,赵大人这是不认得本官了?”
“下官....下官.....”赵文林自知事情败露,连连磕头,也不顾额头上渗出的鲜血,“下官一时糊涂,首辅大人开恩啊——”
“一时糊涂,”秦肃重复赵文林所说的话,怒极反笑,一脚将人踹翻在地,声音如利刃一般扎入赵文林心里,“隐瞒灾情不报,还封城导致饿殍遍野,一句糊涂就想把这件事轻轻揭过?”
赵文林面如死灰,几乎要晕厥过去,只知道求饶。
“押入大牢严加看管,唐茂去清点存粮,开仓放粮。”
秦肃疾笔写下一道折子,言简意赅将株洲一事如实汇报,吩咐手下快马送至京城后,便开始接管株洲。
他先将涉案人员齐齐抓捕,至于那些不清楚事情全貌,只听命行事的武兵,秦肃暂时未作任何处理,只收作自用,用以维护株洲城的秩序。
“大人!”唐茂清点完粮仓后急匆匆跑来,“仓内存粮不多,最多.....只能撑两日了。”
“先搭棚施粥,”秦肃快速应对,若等京城拨赈灾款,再买粮草运到株洲,整个流程最快也要十五日,因此不能空等朝廷,“袁高飞,你持本官信物到恒城调粮,孙刚,你去富户乡绅处征用他们的粮食,若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
秦肃一件件事安排,府衙灯火通明,没人敢休息,也没人有心情休息,没被秦肃安排活计的人,也自发加入煮粥或搭棚的队伍中。
今夜的株洲气氛依旧凝重,但在饥饿中入睡的百姓,恍惚间似是闻到了食物的香气,让他们不由得从梦中醒了过来,同时便听到外面在喊着,城门口有粥棚正在施粥,让他们赶紧过去的话。
他们已经没法去分辨这到底是真实的,还是临死前的幻觉,只知道按照本能,迈着虚弱僵硬的步伐来到城门。
粥.....真的有人在施粥.....
记不清有多少时日未曾进食的人们,恨不得一哄而上把粥尽数抢走,但碍于有兵卫在场,他们只能乖乖排队,纵然已经心急如焚,但却不敢插队,也没力气去闹,只盼着快些,再快些吃上这碗热腾腾的粥。
而那些已经吃上粥的人,已经忍不住哭了出声。
只是众人心里依旧很惶恐,生怕这只是昙花一现,这粥棚不会一直都在,也许明天就会撤走,他们依旧会陷入食不果腹的日子。
许是知晓众人心里在想什么,秦肃出现的第一时间,便对大家亮明身份,并告诉众人,他已调粮入洲,三日之内必有粮车抵达株洲,让大家放心,他们不会再挨饿了。
秦肃的话如同一根定海神针,百姓的情绪终于被安抚下来,只是仍不肯离去,秦肃见劝不动,便不再管。
回到府衙后,恰好遇到孙刚回来。
“大人,我带人上门征粮,也只是运回了一千石,这数量.....怕是远远不够。”
一千石,或许只够株洲城内百姓吃三天,可下辖县村的呢,这点粮食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做不到在株洲境内设立多个粥棚。
难道只能等朝廷?
“大人!大人!”唐茂一路跑进来,面上带着激动的情绪,道:“城外来了一队人,领头的自称是劝农使却大人,他带了好多粮食来!大人!株洲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