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人留步!留步!”
朝会刚散,秦肃快步走出,身后却有一人紧追不舍,他停下脚步后对来人微微颔首:“胥将军。”
“哎......”胥应光见到秦肃这张冷脸,不由得有些牙疼,同时想到京中的一些流言,牙更疼了,“近来那些传言.....真不是我传出去。”
秦肃似是全然不在意,面上神情依旧冷淡,并不搭话,只是用眼神询问来人是否还有别的事情,反正传达出一种意思就是:没事就别烦他。
“我......罢了罢了,我去找人澄清就好。”胥应光是真受不了秦肃这张死人脸了,语毕急匆匆拂袖走掉,总之这两年他是愈发看不懂秦肃,若是他真把闺女嫁给他了,那岂不是要天天对着这人的冷脸?
想想就觉得可怕。
“汪汪汪——呜——汪!!”
秦肃还未进院子便能听到黑耳的犬吠,想到这狗的一些壮举,步伐不由得停顿了下,拐过个回廊,人声犬吠齐齐涌入秦肃耳里,吵吵闹闹的。
“黑耳不可!”
“汪!!”
院内,侍从正拼命拉着狗绳,但黑耳个头大,只一个人拉着是完全拉不动的,反而把侍从还往前拖动了几步,极其狼狈。
忽然黑耳停下了动作,调转方向猛地朝院门扑去,因为它知道秦肃回来了。
可怜那个侍从完全没有黑耳力气大,踉踉跄跄的就跟着黑耳扑到了秦肃身边。
“发生了何事?”
“回主子,方才院里飞来了一只鸽子,黑耳看见了想把它扑下来,但我瞧着那像是一只信鸽,许是主子的飞鸽传书,便没让黑耳去扑。”
“嗯。”
秦肃应了一声,牵着黑耳往里走,看到屋内是熟悉的一团乱之后也没太大的情绪,只是深吸一口气,冷静吩咐下人收拾好,便在黑耳虎视眈眈的眼神下将信鸽腿上的信笺取了下来。
边展开信笺的时候还在想,也不知道禹飞旸此次前往东海可有查到些什么。
只是当信笺完全展开,那曾经被秦肃嫌弃了无数次,龙飞凤舞的笔迹,就这样直直撞入了秦肃眼里,让他一时之间呼吸都有些停滞。
纵然有细微的变化,但秦肃还是一眼便能认出,那是却夏的字迹。
“流民至宁县,称株洲一带或有蝗祸,现已封城。”
短短一句话,在秦肃心底掀起惊涛骇浪,联想起株洲知府这两月来确实没再递过折子到京城,最后一道折子也只是一道普通的请安折。
秦肃心里并不愿意相信却夏信笺上的话,因为若是真的,株洲百姓便是在最富饶的地区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但同时秦肃也知道,却夏不会那这样的事情来开玩笑。
来不及细想,秦肃吩咐人备马,只身一人往东宫而去。
“此事非同小可,秦肃,你可有应对之策?”
“臣欲借巡视吏治之名秘密前往株洲调查。”
“好,父皇那孤去替你说。”封宣年眉头紧蹙,他虽对此事半信半疑,但若派人去调查,一来一回也要浪费不少时间,若情况真如却夏所说,他们便是在耽误时间。“孤调拨亲卫二十人随你差遣,此行要注意安全。”
“是。”
秦肃领旨,当日夜里便带着几名死士和太子亲卫轻装简从出发了,他们策马而下,昼夜兼程也赶了十日才堪堪赶到株洲北境,距离株洲仍有百里之遥,但官道两边的田地只剩下一片枯黄,道路两侧还能发现蝗虫的尸骸。
众人的心顿时沉了下来,秦肃极目远眺,所往之处有屋舍,但不见炊烟,连人影都见不到。
前去探路半刻钟不到便返回,坐在马上对秦肃行礼,语气凝重:“前方有关卡拦路,守在关卡前看打扮像是府兵,人人皆穿布甲。”
秦肃周身气压沉得让人不敢直视,他攥紧缰绳,吩咐下去,“继续往前。”
“是!”
策马往前不久,果然遇到府兵拦路,那几人手握长枪,见到秦肃一行人时,便神色一凛,喝道:“什么人!”
“我们是宗郡人士,打算到株洲去做点小生意,这是我们的路引,还请官爷行个方便。”
秦肃端坐马上,看着普通商户打扮的下属唐茂正在跟领头那人打招呼,并不言语。
那人并未接过路引,“这段时间有流寇作乱,上面有令,不准任何人进入株洲境内,你们还是走吧。”
秦肃并不打算继续在此地和这些府兵纠缠,便对身后众人使了个眼色,亲卫会意,一个纵身便来到那几人跟前,抽出匕首抵住那人咽喉,静待秦肃发话。
“株洲城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被匕首抵住咽喉的府兵知道眼前这群人来者不善,但再一看,其他人也被控制住了,不由得发起抖来,“我.....我们也不知道啊!我们只是奉命守在这里,不让其他人进来,也不让人出去而已!”
“若他们执意要出去呢?”
“......”
“说!”
“杀....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