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肃是真的觉得自己有病,且病得不轻。
原先以为两年的时光,不再联系,不再特意打探有关这人的任何消息,他就能把安清村的日子忘记得干干净净,顺带把这个没良心的人也忘个干净。
但是留在那边的信鸽迟迟不收回,在看到有关岭南的奏报时还是会停留,试图在只言片语中得知那人的消息。
甚至在听到京中传出他的婚讯时,他也不做任何澄清处理,只任由谣言越传越盛,他不知是何心态,只想放任这谣言传出京城,随后一路南下,传入却夏耳里。
而后呢?你又在期盼什么?
每每遇到有关却夏的事情上,秦肃都会变得格外幼稚,丝毫不似众人眼中的秦大人。
天知道他在株洲府衙门口看到却夏的第一眼时,那两年刻意压在心底的各种情绪顿时齐齐涌上心头,只能勉强维持面上的平静。
两年未见,她长高了,也变得白皙了些,依旧做的男子打扮,只是对比之前乱糟糟的头发,如今倒是规规矩矩束在头顶,用一根布带固定住。
眉眼轮廓依旧是秦肃熟悉的模样,只是比起以往的瘦弱,如今倒是长出了些肉,但在秦肃眼里,她还是过于清瘦了。
许是连日赶路,却夏面上带着浓浓的倦意,眼底下的青黑明晃晃的,扎得秦肃心疼,更让秦肃心中抽痛的,还是却夏那规规矩矩行礼唤他首辅大人的举动。
竟就丝毫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但如今也不是秦肃能和却夏闹的时候,眼下还有无数百姓正在等着他们施救,还有很多事情在等着秦肃处理。
因此好几日,秦肃都没有机会和却夏单独相处,而秦肃也知道却夏在躲着他,像一只胆子极小的猫,稍微听见点动静就躲了起来,连尾巴都藏得好好的,不让秦肃有一丝一毫碰得着的机会。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却夏发热的那一刻,秦肃把浑身滚烫的人抱在怀里,不管任何人反对,坚决把却夏带回了西院,僻开一出清净无人的院舍,自己陪着陷入昏迷的却夏。
那两日里,只有送饭的丫头和张大夫会进入屋内,就连送奏章的孙刚,也只是将奏章放在门口罢了。
秦肃并不让他们进去。
即便在却夏昏迷的第二日,张大夫便说却夏这是中暑,不是疫病后,秦肃依旧不敢大意,没日没夜的守着却夏,不敢离开半步。
秦肃看着却夏在睡梦中依旧紧蹙的眉,伸手替她轻轻抚平,不由自嘲一笑。秦肃,你这辈子算是栽了。
却夏哭完后,有些不好意思,但床边那人烦人得很,一会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一会说你别把枕头哭湿了,我可不想帮你洗枕头,一会又非要往她床上挤,说他困死了也想睡会。
却夏被他挤到了里侧,顿时一惊,猛地坐了起来,“你干什么?!”
安安稳稳在却夏身边躺下的那人像是不觉得他这举动有多越界似的,反而阖上了眼,“嘘,我两日不曾睡觉了,让我睡一会吧。”
却夏坐在床上一时也不知道要把这人踹下去,还是她自己下去,但想想自己如今和秦肃共在一张床上,便顿觉面上发烫。
更何况她如今只着里衣,披头散发的,饶是谁瞧见了都知道她是一名女子,而非男子啊!
但看着秦肃的憔悴模样,她还是不忍心就这样把人赶走,只能深吸几口气,自己平复好心情后,慢吞吞跨过秦肃,从床上爬了下来。
.....这糟糕的动作。
落地的一瞬,却夏以为自己会饿到走不动路,但谁知她如今倒是觉得自己精神挺好的,简单盥洗一下后,把头发束好,走回床边看着沉沉入睡的秦肃,轻轻叹了口气,眉心微微蹙起,有些不满,也有些醋意,自嘲笑道,“分明即将与他人成婚,却非要这般.....秦肃,你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却夏看着秦肃,回忆起了以往的种种,说白了他们之间并没有很深刻的经历,所有的情动不过是由于一开始的好奇与陪伴,秦肃好奇她的经历,她依赖秦肃的陪伴。
这样的感情其实并不算牢固,更何况他们之间有着不可跨越的鸿沟。
他是高高在上的首辅大人,她不过是得了个挂名官职的普通农户,纵然有功在身,也够不上首辅大人的门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