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她从来都不奢望便是了。
秦肃醒来的时候,还有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他只记得自己原先只想逗逗却夏,却不料自己真的在却夏的床上睡着了。
而却夏已经没在床上,屋内掌了灯,而那前些时日还躺在秦肃这个位置上的人,正在书桌前看东西,偶尔还会写几行字,有时候烦起来了还会生闷气。
整个人也是坐没坐样的,靠在椅背上把拿着纸张的手高高举起,抬着头在看,光秦肃醒来瞧见她这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里,却夏已经换了好几个坐姿,就是不肯乖乖坐着。
“却大人,”秦肃彷佛找到了什么新乐子,一句却大人被他喊得没有丝毫正经之意,反倒像极了调侃,“我渴了。”
却夏本来将一条腿支在另一把椅子上,正在思考事情,听得一声却大人突兀传出,险些没把她吓到掉下椅子。
“你倒是会使唤人。”
却夏斟了一杯热茶端到秦肃跟前,弯下腰和还坐在床上的秦肃对视,“首辅大人即将成亲,还乱上别人的床,这不好吧。”
秦肃先是喝了一口热茶润喉,面对凑过来的却夏,他将空了的茶杯随手搁在床沿,笑眯眯与却夏对视,“你我同是男子,这又有何不可?”
却夏快被他气笑了,“你少装蒜。”
“再者,”秦肃微微直起点身子,也向却夏靠近,甚至伸出手抵在她的后腰处,不让却夏有后退的机会,眸里点点的笑意越蔓越开,“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要成亲了,却大人又是上哪听来的谣言?”
这话一出,却夏顿时闹了个脸红,想后退时又被秦肃困住,转眼瞪去,却一点杀伤力都没,反而惹到秦肃更进一步,“当年是你说不再联系的,我也一直都有好好遵守着这约定,但如今是你主动联系的我,却夏,这算不算是你先坏的规矩?”
却夏很震惊,“你怎么能将这两件事混为一谈!”
“如何不能了,”秦肃自有他自己的歪理,“说不联系的人是你,先用飞鸽传书寻我的人又是你,小夏大人,你这是要做什么啊?”
“我.....”却夏很想把他的脑袋撬开,瞧瞧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我说不过你,撒手!”
“哎呀,伶牙俐齿的小夏大人也有说不过我的一天。”
秦肃怕把人真惹闹了,只能松开手,看着得了自由的却夏一蹦三尺远。
就在这时,敲门声传来,却夏快步走去开门,便见送饭的丫头带着孙掌柜一同过来了。
看到孙掌柜的时候却夏心中一喜,让丫头先去给秦肃送吃的,自己便和孙掌柜在院中的石桌边上谈话。却夏原想着这几日便去一趟邹家瞧瞧的,但见孙掌柜这会找上门来,想必邹家应该情况还好。
“孙掌柜,一切都可还好?”
“都好,都好,”孙掌柜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惶恐不安,反而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虽糟了一些罪,但好在主子家中还有屯粮,勉强撑过去了,我家小姐听闻大人来了,想来探望一下大人,只是前两日又听闻大人患病,首辅大人谢绝了一切探望,小姐只能回去,如今听说大人醒了,我家小姐便让我来送个帖子。”
自那日一别之后,却夏和邹雁斐虽然没有再见过面,但偶尔也有书信往来,因此在听到株洲出事的第一时间,她便想到了邹雁斐,进城之后也有让兵卫去邹府瞧瞧,若有什么事情要及时回禀。
但这几日却夏都没收到任何有关邹府的噩耗,便知他们无事,只想着等闲一些之后再上门探望,却不料是邹雁斐的帖子先到了。
“好好好,也不用等她上门了,我明日便随你一同去邹府瞧她。”
忽然想到些什么,却夏有些不好意思,“我估计得向她讨你过来帮帮忙,你也晓得我在算账这件事上完全是一窍不通,我们虽然是以助赈的名头来的株洲,但咱们这些粮食也不是白白送来的,日后必定是需要向朝廷讨要这份钱,因此我需要你帮我计算清楚我们一共运来了多少粮,需要抽多少出来当是卖的,多少当是捐的,多少是拿来备着应急的,这些都需要登记在册,况且咱们的伙计和镖局那边的人,也是需要给钱的,咱们得先把账捋清楚,日后才好对账,也不会让人诟病。”
孙掌柜一拍桌子,道:“是了,我竟将这茬事给忘了,大人放心,这两日我便会将粮册整理好。”
“嗯,价格的话就按平时的定价去算即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