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出现

小小的星球

从此有了潮汐

转身也拗不过引力

心底的浪无声地奔涌向你

——爱看土味情诗的可乐（高中生版）

忽然，后颈覆上一片温热，一双手从身后环过来。

林可的手顿在鼠标上，没惊也没躲，只是顺着那股力道转过身，手臂自然地圈住对方的腰。

额头抵着他的腰腹，睫毛轻轻颤了颤，嘴角先于理智，压不住笑意。

一边理智地想着：他们是这种关系吗？

一边心底忍不住地雀跃，原来他也喜欢自己呀。

走廊里的人声突然刺破静谧，办公室门口出现了一群人，有穿着校服的高中同学，也有白天刚见过的同事。

光怪陆离的场景，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收紧手臂，想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却只捞到一片空茫。

她的手悬浮在半空，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住，跳得发慌，

人呢？她那么大一个沈衡呢？

林可一边内心焦急地想知道，他去哪里了，一边又不得不淡定地和来人说着话。

窗外的霓虹好像暗了下去，城市的光一点点褪成灰白。

眼皮猛地一颤，林可睁开眼。

不是梦里的空茫，粗粗的萨摩耶尾巴正一下下扫着她的脸颊，扫得皮肤发痒。

窗帘缝漏进晨光，修狗转身蹲在床边，咧着个大嘴，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摆明了来喊起床的。

是刚交接过来的圆圆。

意识逐渐清醒，甚至比闹钟还早一点醒过来。不用看也知道，到点要出门遛弯了。

林可抬手把脑袋埋进枕头，躲开它凑过来的嘴，试图拽回梦里的碎片。

可这傻狗半点不配合，爪子又往她腿上扒了扒。翻来覆去好几遍，睡意是彻底没了。

果然，又梦到他了。

好像总是这样，总在几乎已经忘记这个人的时候，各种机缘巧合重新想起了他，做起了和他有关的梦，想起喜欢他的感觉。

想想上次梦见他，应该还是在留学生公寓，窗外是里斯本的夕阳，手机里躺着两个小时的语音通话记录。

当时的她，刚刚结束一段恋爱。

她觉得自己也是挺搞笑的，算不上多深刻的喜欢，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

扒开萨摩耶凑到脸前的大脑袋，对着它湿漉漉的眼睛瘪瘪嘴，伸手rua了rua它蓬松的白毛，才坐起身拉窗帘。

晨光一涌进房间，这货立马摇着大尾巴蹦到门口，扒着门把手哼唧，催着她快换衣服。

林可看着它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行吧，牛马的一天从遛狗开始。

——

海通集团·前总部。

沈衡刚踏进办公室，雪茄味混着海风的咸腥扑面而来。窗外田海港的集装箱堆叠如山，万吨巨轮的汽笛声隐约钻进来。

没有精装修过的办公室，只有一墙简陋的玻璃柜，摆着的都是沈振海一路艰辛走来的证物。

六零年代末，他从部队回了闽南渔村，拿着那点安置费，咬牙买下一艘货船，一头扎进了往奥市的风浪里。

那时候的奥市内港，是南中国海的活码头。商船来来往往，大到石雕，小到各类海产品，沈振海看准了闽南与奥市的供需缺口，硬生生蹚出一条路。

部队里练出的胆识和纪律，让他敢闯别人避之不及的风浪天，敢和刁难的码头恶霸硬碰硬。

没几年，货船换成了轮船，沈家在奥市内港租下三间大仓库，创建了海通货运公司，墙上的招牌，被海风刮得褪了色，却越来越扎眼。

可奥市的航道终究太窄，九十年代初，特区的风刮到了奥市码头，招商局的人拍着胸脯说，田海港能泊万吨巨轮，三年免租，政策全开。

当时深市很多地方还是小渔村，沈振海站在临海山岩上，望着滚滚的浪涛，当场拍板迁址。

从此，沈家的船从田海港开向了全世界。从海运到仓储，从跨境贸易到冷链物流，再到如今各个领域都已有涉略的海通集团。

盘子越铺越大，靠的从来不是守成。

……

沈衡把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沈振海坐在对面，手夹着雪茄，烟灰落在手上也没察觉，鬓角全白，脊背却挺得笔直，依稀还能瞧见当年的硬朗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