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深市，白天虽然能到二十几度，但到了晚上还是有点凉。湿冷的南方，穿再多衣服也阻挡不住寒意。不过好像谁都没有想走的意思。

林可和沈衡并肩走着，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一万步的路，肚子里都空了几轮，才开始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沈衡问：“接下去去哪里？”

林可想了下，也没什么地方要去的，但还是不想回家。

她抬眼看向沈衡，路灯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思考之余还犯了下花痴：好好看的眼睛——沈衡纵容的眼神总是能轻易放大她的胆量。她在想，自己可以直接把想法说出来吗？

沈衡没催，就安静地站着，等她的答案。他看得出来，她在犹豫，眉头轻轻蹙着，风吹过来，撩起她的发梢，他下意识抬手，想帮她别到耳后，手刚做出抬起的动作就顿住，转而又悄无声息地放下，眼角带着笑意，声音放轻：“想去哪里都可以。”

“我想继续和你待在一起”妈呀，她说出口了。

沈衡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脑子里倏然闪过商场谈判桌上的光景——以前遇到的合作方，哪怕心理揣着十万分的合作诚意，面上也要绕几个弯，磋商几轮，字字句句都裹着试探和权衡。

很少有人会像林可这样，一上来就打个人措手不及，半点掩饰都没有，仿佛没什么好失去一样。

这种直白，让沈衡心跳漏了半拍。他没去想那些深埋心底的顾虑，任由这一瞬的悸动肆意生长。

他没说话，只是朝她走进了半步。林可的心跳在说完那句话就快得离谱，脑子里都是“扑通——扑通——”的共振。

她抬起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眼睛里——不是平时常见的疏离寡淡，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动容，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克制？

下一刻，

他的手先碰到她的脸颊，带着微凉的触感，动作很轻，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可看着近在咫尺的眉眼，感觉他的动作慢得有点勾人。不再等他靠近，踮起脚尖，抬手勾住他的脖颈，主动凑上去，唇瓣轻轻贴在他的唇上。

很轻的一个吻，像蜻蜓点水，仿佛还可以尝到晚风的咸湿味。林可退开，后脚跟刚着地，沈衡的手托住她的后颈，再次吻了上去。

一样是克制，浅尝辄止。

——

暧昧还在持续，两个人突然安静了下来。说不清是谁主动的，转身继续走的时候，两只手就牵在一起了。

两个人一路牵着手走到停车场，沈衡替她拉开车门，等她坐进副驾，才绕到驾驶座那边。

林可坐进车里，感受到了内外温差，突然觉得刚刚他们像两只在海边吹冷风的傻鸟。

刚才那个吻的余韵还在心头晃悠，胆子像是被晚风喂饱了，半点没褪。林可侧过头，目光落在沈衡系安全带的侧脸，他下颌线利落流畅，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弧度都看得一清二楚。

想起了五天前的那一夜，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指尖戳了戳他的胳膊。

沈衡系好安全带，侧眸看她：“怎么了？”

林可迎上他的目光，飞快地撇了一眼，想着自己即将要说的话，忍不住抿了抿嘴，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她迅速把头转回去，目视前方，语气带着点故作镇定，吐出的话却石破天惊

“去你家，还是去酒店。”

这话落进车厢里，空气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沈衡低低地笑了出来。

笑声像是控制不住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带着点无奈又纵容，他微微低着头，肩膀微微颤动。

……林可的坦荡，还真让人招架不住啊。沈衡觉得，自己应该更快适应这样的她。

林可被他的反应搞得不好意思，难得娇羞“你笑什么，不然……（算了）。”

沈衡没让她说出后面的话，解开刚系好的安全带，随即转身扣住她的脑袋，贴住她的唇，声音里还带着笑的余韵“去我家。”

——

林可靠在副驾座椅上，脸颊的热意迟迟没退。她偏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坐直身子，从包里摸出手机。

圆圆还在幼儿园！虽然幼儿园有过夜服务，但还是于心不忍。

她飞快地戳着屏幕，给明明发微信：明明！我今晚不知道几点回家，圆圆还在幼儿园，你下班去接一下吧！明晚我亲自跟圆圆赔罪！[可怜][可怜]。

也不是第一次因为晚回家，换成让明明去接圆圆，但这次她异常的心虚和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