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到达目的地附近,本次导航结束”
车灯熄了。
“我到啦”林可笑眯眯地看着沈衡,真是美好的周末,心一动,拆开安全带,以迅雷不及掩耳地速度,嘟着嘴就往沈衡的侧脸亲了,然后打开车门想马上跑掉。
手正要关上车门,余光看到了同住一个小区的同事,妈呀,怎么忘记了这个人。
公司果然不能去人太多的,他们公司小几百人,住同一个小区的总有那么几个。
瞬间躲回副驾驶座,还一手压着沈衡的头,一起往下缩。
沈衡前一秒还沉浸在她亲自己的愉悦中,下一刻,那点旖旎就被心底串起来的凉意浇灭。
他看不清走过来的人是谁,感受着林可压在他头上的手,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早该认清的。
从他默许自己沉溺这段感情开始,就该知道,他们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墙那边是她的正轨人生,墙这边是见不得光的畸形关系。
他没问,也没动,就这么陪她低头趴在仪表盘上。
等到林可直起身,“吓死我了”,她拍着胸口,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好没撞见。”
沈衡“嗯”了一声,声音听不出情绪。
林可继续说,“你可能不记得了,那个是……”
“没事,我知道”沈衡打断了林可的说明,
林可:“啊……哦”,算了,不重要“那我这回真走了”
他看着她推门下车,转身朝他挥挥手“路上小心”
沈恒发动汽车,缓缓开出小区门口。后视镜里,林可的身影越来越小,他没有开导航,车厢里静得能听见引擎的轻响。
车来开出去很远,他才把车停在路边。
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闷堵,像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谈不上多痛,就是有点涩。
他突然闪过了一句曾经对他来说没有实质意义的话: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远离你就远离了幸福。
号码拨出去时,他甚至没想好要说什么。直到那头传来奶奶温和的声音,带着亲切的地瓜腔:“阿衡啊,这么晚打电话,是工作累着了哦?”
沈衡喉结滚了滚,声音哑得厉害:“阿嬷,我没歹事。就是……心里有点乱。”
他没提林可,没提自己这段上不了台面的感情。可奶奶像是隔着千里万里,也能看透他心里的褶皱。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奶奶:
“阿衡啊,你有听没一枝草,一点露。”
奶奶顿了顿,语气还是那样平和:“每株草生出来,天公都会给它配一滴露水。”
“有些东西,不是攥在手里就是你诶。水往低处流,船随潮水走,人也一样。”奶奶的声音带着岁月磨出来的通透,“你现在若是感觉难,心里堵,可能是还没等到你的那滴露水。”
理智和欲望还在拉扯,可奶奶的话像一捧温水,慢慢浇灭了他心头的焦躁。
或许不用逼自己做决定,
哪怕前路不明,至少此刻,他舍不得松开手。
奶奶还在说着:“不要逼自己,顺著势走。”
沈衡轻轻“嗯”了一声,喉咙里的堵意散了大半。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挂完电话,微信弹出消息:今天的月色真美啊。
沈衡抬头看了一眼高悬的月亮,忽然就笑了。
Heng:嗯,很美。
顺著势走。
————画外音————
不是,
奶奶说的是,
有些东西,不是你攥在手上就是你的,
你怎么就只听到顺势而为了。
人这种生物,
只听自己想听的话。
————画外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