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向来照顾留在老家的弟弟一家人，得知堂哥林泽要去深圳出差，就让伯母准备点东西，反复叮嘱他务必带给林可，多照拂照拂这个妹妹。

堂哥应下，落地深市后便约了林可在京豪夜景餐厅见面。

沈衡恰好今晚在京豪有商务饭局，散场时途经大堂旁的观景座，目光不经意扫过，竟看见了林可。

她对面的男人正给她碗里夹了一块虾饺，林可眉眼弯成了月牙，那副娇俏又放松的模样，是沈衡极少见到的。

那个男人他认识。前几年在奥市，他们通过Dylan认识。他记得，这个男人已经结婚了。有一年男人生日会上，沈衡见过他的妻子。

他们是什么关系？沈衡脚步顿了半秒，拳头无意识蜷起，骨节泛白。最终没上前，转身隐入了走廊阴影里。

——

两天后。周五。

从集团总部开完会，沈衡的车驶过大堂，一眼就看到了台阶上的林可。她手上提了几个印着高定 logo 的手提袋，做投资的人，再不关注购物也认得这几个烫金标识的分量。

站在她对面的男人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林可微微仰头笑，乖巧得不像话。那也是沈衡喜欢的模样，偏偏此刻，不是对着他。

车窗外的这一幕，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沈衡两天来的克制。

他不自觉握紧了方向盘。

在京豪埋下的疑问，像是被浇了水的藤蔓，在心底疯狂蔓延，缠得他喘不过气。

那个他一直不敢深想的问题，此刻清晰地浮上来：他，究竟是第几个。

地下车库，私人订制的保时捷熄了火，沈衡坐在驾驶座上，久久没有动静。

车厢里弥漫着低气压，只有仪表盘的微光映着他紧绷的下颌线，侧脸冷硬得像雕塑。

十分钟过去，手机震动了两下，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可可乐了：你还没有回来吗？

可可乐了：我已经加班加累了！

紧跟着是一张软萌的表情包：【别的小朋友都回家了，你什么时候来接我.jpg】

又到了他们约会的日子。

林可这周见到堂哥，想起来他和沈衡还曾经合照过。正想晚上见面和沈衡说说这个事。

Heng：楼下了，下来吧。

林可对着屏幕撇了撇嘴，表情包这么可爱，他的回应怎么这么冷淡。算了，让他热烈回应也是强人所难。

拎着一堆超级浮夸的袋子，林可开开心心打卡下班，乘电梯到地下停车场。

熟门熟路地跑到了专属停车位，虽然这个点大概率不会碰到同事了，但林可还是作贼心虚地迅速上车。

沈衡的情绪好像不太对。

一般看到她手上拿着东西，他会接过去的，然后顺势来个浅浅的亲亲。

难道是集团总部今天开会不顺利？

林可好不容易把袋子都放到后座，凑过去想给他来个爱的抱抱。

可沈衡身体向她的反方向微倾。

林可愣了愣，收回手，坐直身子，下一秒沈衡便启动了车子，缓慢驶出停车场。

林可察觉出不对劲，她这个人平时看着顿感。但针对自己的情绪，还是可以敏锐地察觉到的。只是她选择不在意。

但那是对无关紧要的人。

沈衡，是她在意的人，林可抿了抿唇，小声问：“我干什么坏事了吗？”

那点藏不住的露怯，像根细针戳了沈衡一下。

他心里清楚，不该让林可露出这样小心翼翼的神情，是他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可知道是一回事，直面的时候，他才发现，理性的思考起不了作用。

嘴上说着可以接受选择的后果。

但他毕竟第一次面对。

他，还没有学会处理自己的情绪。

他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和她好好度过这专属的时间，可看到那些袋子，看到她对别人笑的模样，身体还是诚实地泄露了情绪。

看着林可认真地问他怎么了，

沈衡心底忽然冒起一丝偏执——他想看看，她会不会因为他的挣扎而内疚，心疼。

沈衡听到了自己尽量不带情绪的声音：“除了张铭轩，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