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予圆清掉后台，攥着手机跪坐在床边，身上的汗不断失温，他盯着宋恒志，年迈的巴掌就要落下来，又连滚带爬地退到床的另一边。

“你个不要脸的玩意！”

没打到目标的巴掌朝着反方向捶到了斗柜上，精心布置的摆件悉数震倒，有些滚落到地上，噼里啪啦地碎一地。

声音大得吓人。

“你喜欢男人就算了，你还盯上林涌喆，林涌喆都有孩子了！这么多年你还在想这个念头，我看你就是遗传你妈，天生的骚样！”宋恒志皱纹里布满着青筋。

知道宋恒志脾气爆，但宋予圆从来没有想过他会从宋恒志嘴里听到如此不堪入耳的话。

还有对他母亲的侮辱。

宋恒志今年60岁，和第一任妻子生了宋雅路，38岁那年在一场学术会议上遇到了宋予圆的妈妈，第二年就和糟糠之妻离了婚。

宋予圆10岁那年母亲去世，宋恒志腆着脸去找前妻复婚，那时候宋予圆就知道了宋恒志和他妈妈的感情一文不值。

他没有表现出强烈的反抗，因为后妈对他很好。

他在后妈和宋雅路的谈话中听到他们说妈妈坏话，也说了宋恒志的，他才知道自己父母的婚姻是非同寻常的二婚。

他不会对自己的母亲妄加评判，但他总是会把那些评价代入到自己的身上。

“对，我就是贱，和我妈没关系，别每次骂我把什么都推到我妈身上，别忘了，我妈跟你的同时，你也出轨了。”宋予圆声音有些发抖地穿上衣服。

“你！”宋恒志快速走过去把床都撞斜了，一脚踹到他胯骨上，“混账玩意，敢顶嘴了吗，谁教你的你说说，是不是林涌喆。”

吃痛的位置和林涌喆踹李朝的位置很像，宋予圆一下就想到了。

他和李朝本质上也没什么区别。

宋予圆后背抵着窗户，像是不疼一样手没捂那个地方，不紧不慢地说：“不是，是我自己明白的。”

其实现在还好，他小时候身体还很小，宋恒志一脚能把他踹出好长一截，还是当着外人的面，他嚎得很厉害，外人以为宋家的小儿子是一个很不识大体的孩子。

“你明白什么了？你越学越糊涂了，我看你在外面租房子就是为了跟男人滚床单！”宋恒志巴掌在宋予圆的脸上拍了好几下，幅度不大，但越来越疼。

宋予圆推开宋恒志往门外躲去，回头说：”那也比你出轨强。”

宋予圆决定再也不回来了，踢踢踏踏往大门走去。

宋恒志在楼上喊：“宋予圆，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走出这个大门，我就立马打电话给林涌喆，把你做的这些丑事全告诉他，就你开着他的视频玩你下面那玩意的事。”

宋恒志什么都做得出来，以前他同性恋被发现的时候，林涌喆在场，宋恒志直白地说他贱，以后会潜入别人家摸男人几把。

如果宋恒志把今天的事情告诉林涌喆，一定会让林涌喆锁好门窗，小心他这个变态，说不定会让池影知道，让他们一家人防着他。

那社团的事呢，林涌喆会不会从此觉得他很恶心，那些关心和帮助瞬间就变了味，林涌喆因此远离他。

下场很惨。

宋予圆还是摔门而去了。

·

育苗幼儿园门口等着一群妈妈，唯有一个男人靠在围栏边缘的地方，没有加入聊天。

幼儿园的课后班20点下课，还有十分钟，妈妈们逐渐停止闲聊，聚到一起，在门口让出一条迷你的小道。

男人始终没加入人群，直到有个老师率先出门喊人。

“林真的家长在吗？”

林涌喆在刷手机，他发现他订阅的公众号更新了。

不是组诗，单只有一首。

——

月亮从不会溺死

在湖水

皱成一张 苦脸

它知道

世界上所有的雨

都是子弹

它总是把水揉皱

让他们像

能吓跑乌云的怪兽

黑夜

是我离你最近的时候

星星没有涨潮的岸边

望远镜集体昂首

我做了一个被人类定义为自杀的动作

投湖

——

下面附上一段PS红字：

黄连树下没写完。今天就要过去了，就像云迟早会过来，我看不见他，他也看不到我。

幼儿园老师急死了，又喊了一声：“林真的爸爸在吗？”

林涌喆这才听到，放下手机不再沉迷，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