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予圆还保持着强盗的姿势，凌乱的喘息打在林涌喆的耳垂。

道德标杆做坏事了，第一下想的就是逃避，他试图跳过刚才的错事，转移话题：“......做学术不是都要求‘问题意识’吗？你怎么当的教授，问的什么烂问题。”

“因为还是副教授。”黑暗中，大块的影子动了动，“小宋。”

叫他一声便没了下文，宋予圆等得心慌：“干什么？”

“我们得先去吃饭。”黑影子起身，宋予圆没动。

黑夜无差别的染黑所有，除了向他伸过来的那只手，实实在在地握住他。

这家餐馆不是什么别的，正是满大街都是的“海底捞”。

秦可昕说，老家没有海底捞，看到网上的网红吃法，就想来体验体验。

秦可昕的老家，也就是林涌喆的老家，宋予圆从某个快递盒上得知，那个地方叫淮城。

“淮城是一个县级市，规模不大，在文学语境里，可以直接等同于县城。”林涌喆捞了一只虾滑放到林真碗里。

这句话如果光说前半句，那没什么稀奇的，听了后半句，心里热乎乎的涌上来了一股情绪。

他喜欢的人就是从行政级别如此低的地方一路考出来，考到全中国的首府，在那个资料都不是很齐全，教育资源严重不平衡的年代，难度可想而知。

一定吃过不少苦。

宋予圆刚亲完人，决定对他负一下责，夹了一大坨羊肉卷到林涌喆的盘子里。

林空从一上桌吃饭就绷着脸，这会儿和秦可昕一样，被这父慈子孝的行为吸引去，咀嚼的动作进行了一半停住了。

她瞥到秦可昕嘴角翘得很高，显然对眼前的场景欣赏有加，她姐对视过来，便移开视线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残羹。

林涌喆说：“谢谢小宋。”

“不用。”

林涌喆家从原本的两个人，增加到了五个人，洗澡时也颇为热闹，宋予圆把自己排到了最后一个。

秦可昕贴心地问他要不要卸妆膏，他说他有。

当然不是他自己的，是杨怡悦特意给他挖了一勺装在保鲜袋里。

还像昨天一样，他要和喜欢的人睡觉。喜欢的人除了饭桌上那句谢谢，到他们关灯，都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今天，那张脸上洋溢过真心实意的笑容，林涌喆原本很开心的，好像全都被他捣毁了。

林涌喆背对着他，他和林涌喆同向。

这间卧室没有窗帘，躺下正好能看到月亮，又大又圆，像哪个导演的恶作剧，刺得观众眼睛发酸。

“......涌喆哥......你睡了吗？”用力的气声。

没得到回应，怕对方听不见，宋予圆轻轻往那边移了点，继续用气声吹在他颈后：“.....涌喆哥，你睡了嘛？”

鬼吹灯都能吹灭的力度，还是没有回应，要么就是真睡了。

开了好久的车呢，今天，哦不，过十二点了，那叫昨天，现在已经是新的一天了。

宋予圆做过强盗的勇气，手臂悄悄越过那具侧躺的身体，轻轻搁下了。

过了一会儿，没惊动人，光抱着不够，手里发空，他又去寻找别的“部件”。

反正被抓包了就说是昨天欠的那个拥抱。哦不对，是前天。

他摸呀摸呀，经过多少寸床单，终于碰到了他的手背，在上面停歇。

热量一点点泛上来，顺着手臂攀升。

空调的冷气猛烈，和冬天没区别，宋予圆本能地趋近热源，到最后紧紧贴住他的后背，一没注意，在移动时，手使了点劲，把喜欢的人给按醒了。

“我后背出汗了。”林涌喆的声音响在黑暗里，丝毫不顾会吵醒小朋友。

宋予圆装不知道，死猪不怕开水烫，带着点羸弱：“那......怎么办。”

没声儿了，兴许是两人都困，强盗的拥抱没有被顶开。

睡意朦胧，他就要陷进梦乡，整个人才被掀走，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推着，翻身面向另一边。

糅合低沉的嗓音，关掉了月光。

林涌喆说：“换我来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