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会儿见到外公外婆......他们许多生活习惯和我们不一样,如果不喜欢,你要包容,知道吗?”
“包容就是听话吗?”林真找了一个熟悉的词对照,方便自己理解。
爸爸跟他说过,幼儿园很多小朋友,来自不同的家庭,想法可能也不一样,打仗是正常的。
林真反问他,圆圆也来自不同的家庭,从来都没闹过矛盾呀。
爸爸说因为圆圆是一个包容的人,而爸爸经常让圆圆听话。
那么听话和包容应该差不多意思。
只要听话和包容就不会打仗。
小时候在海南岛,爸爸解释过“海纳百川”,他想,圆圆的身体里一定养了许多小贝壳。
林涌喆懒得解释:“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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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大学对面的公交站旁,停了一辆面包车。
车门敞着,没人下来,尽冒着烟。
那是池徳奎邻居家的儿子骁骁帮忙开过来的。
骁骁三十多岁的人了,娶不到媳妇儿,在家没事做,把池徳奎和张春兰从山里头带来南海市找女婿。
池徳奎坐在公交站候车椅,看着对面的大学建筑。
大学的门楼子五六层楼高,横梁上还绕着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他认不得,问骁骁。
骁骁笨拙,导航上写的“南海大学”,到门口就认不出来,想了好一会儿才给说明白。
骁骁告诉他南海大学是一座比较厉害的学校。
他不知道什么叫厉害,只知道自己的女婿在里头当老师,教一群成绩好的小孩,肯定有钱。
受他影响,他婆娘张春兰也惦记这女婿,不光是钱。儿子十几年才出来,养了大半辈子的女儿也靠不上了,女婿不可能给他们养老,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池影留下的独子。
他们沿着国道从100公里外的某个小村子坐面包车到南海,车空调坏了,这会儿衣服都臭了。
但是他们不怕女婿嫌弃,因为压根就没有这种概念。
池徳奎和张春兰在公交车站的阴凉等着。
南海大学地势偏远,再加上放暑假,门口就没见几个学生。
有一个女学生在公交站,拖着一个行李箱,头毛是黑色的,带了个眼镜,一看就是好学生。
池徳奎从候车椅站起来时,挽到大腿根的裤腿落了下来,他聚了口痰朝地上一吐,跑到女学生旁边问话:“你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啊?”
女学生的表情冷冷清清的,没有一点尊老爱幼的意思,只是看了这个又矮又黑随地吐痰的老头一眼,把行李箱换了个位置隔到两人中间。
池徳奎觉得是自己的方言让人没听懂,又用蹩脚的普通话问了一遍,还是没得到回答。
即使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酸臭味儿,陈杳也面不改色,她并非不尊重老人,而是实在无心理会。
她在实验室泡了整整一上午,大汗淋漓还痛经,导师气势汹汹地冲进来挑刺骂她柱层析都分不明白,等导师走后,一气之下抓着手边的二氯甲烷就往手面上倒。
同组的人都去吃饭,她想提前完成今天的任务早点回去,才赶上导师这一顿撒气。
她早就想退学了,一直犹豫,刚才想都没想就给导师发微信说了。
自己的硕士生涯也到头了,手冲都没冲,直接回出租屋收拾了行李,买票回家。
这会炎热和疼痛已经分不清了,过马路时甚至希望来一辆大货车直接把她碾得死死的,这样也不用回去面对导师了,博士也不用读了,家里也不会催她考公了,皆大欢喜。
就在她想点开打车软件结束这大蒸笼的痛苦时,旁边的老头又问她:“你们学校有个叫林涌喆的老师吗?”
有啊,我还和他在一个群聊。
陈杳当然没有直接说:“你找他干啥?”
“他是我女婿。”
尽管她对眼前这个邋遢老头的话有所怀疑,也被不妨碍她接下来开始思考老师的老丈人应该怎么叫.......
“啊,师丈好,马上林教授出来接你?”
“是是是,我们刚到,他下班就过来,他教你们啊?”
林教授暑假还在上班?
估计这老头也听不懂什么叫直系,便说:“上过几节他的课。”
“同学,我想问问你啊,你们老师每个月拿多少啊?”
“拿什么多少?”陈杳狐疑地问他。
“拿的钱。”
陈杳摇头。
池徳奎又问:“小姑娘跟我女儿长得像,今年多大了,结婚了吗?”
陈杳感觉到她的三观受到了冒犯:“没结。”
“我女儿跟女婿分家了,你想不想跟我女婿生个男孩给我们?我们介绍的女的,女婿不肯要,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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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尔沃的油不多了,林涌喆想着等下还要在车里用空调,还是去加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