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笙捧住她的脸，柔声宽慰：“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些年，一个人照顾妈妈，保护舒欣，还要面对刘家的纠缠，真的很了不起。”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想到你受的那些苦，我这儿……”她抓着舒然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就像被剜去一块，疼得喘不过气。”

舒然眼眶一热，别开脸：“你别煽情，我容易哭。”

傅寒笙低头在她微颤的眼皮印下一吻：“那就哭，我又不笑话你。”

舒然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吃饭吃饭，汤要凉了。”

吃饭间隙，傅寒笙问：“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舒然心里暗自诧异。这是主动放她走？没有纠缠，没有闹脾气，甚至连一点不舍的抱怨都没有。样子平静，像是早有预料。

“后天吧。先回去租房子，我想从舅妈家搬出来。”舒然顺势把计划说了出来。

那间瓦房太阴湿，冬冷夏热，不利于妈妈恢复。舒欣还有几个月就要高考，也需要一个更好的环境。租房子势在必行。

“找房子？”傅寒笙放下筷子，“钱够吗？”

“够的！老家租个房子不贵，康复院那边，你不用再缴费了。”舒然纠结一会儿，又垂着眼补充，“之前你帮付的住院费，我会慢慢还给你的。”

说完，小心地抬眼瞥了傅寒笙一眼，这人最不喜欢她把账算得这么清，像时刻要跟她划清界限。

皇庭酒店风波后，傅寒笙坚持承担所有住院费用，说大四要专心应付考试和毕业论文，不要为钱的事分心。还说，是她搅了Miko的工作，应该承担损失。说得煞有其事，半点拒绝的余地都没给她。

可傅寒笙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她不能这么心安理得地装死，一笔一笔，总归是要还的。

傅寒笙今天格外好说话，居然没发作，拿起筷子，小声嘀咕一句：“现在还跟我分这么清。”

“嗯？”

傅寒笙几乎要脱口而出，直白问一句：“你不是我女朋友吗，分这么清楚？”

至少在她心里，一切已经不一样了。早就不是当初那场交易，是真真切切、两个人彼此倾心。

可话到舌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怕一开口，舒然就说出什么她不爱听的。

算了。

敛了敛眸，把心里的急切按下去。时机还没到，再耐心等等，等一个真正合适的机会。

“说你养不熟！”她没好气吐出一句。

舒然陪着笑，殷勤地夹了块最大的排骨放进她碗里，软声打岔：“多吃点嘛。最近都忙瘦了。”

傅寒笙低头咬了口排骨，脸色总算好点了。

舒然从衣柜深处拖出行李箱。傅寒笙跟了进来，倚在门框上看着她蹲在地上叠衣服。

舒然将毛衣一件件码整齐，难掩兴奋：“我妈再观察一个礼拜就能出院，正好赶上小年。”

她转过身，盘腿坐在地毯上，仰起脸看傅寒笙：“我打算在学校附近租个二居室，方便舒欣冲刺高考。”

傅寒笙走近两步，在她面前蹲下。挑起她的下巴：“一个月零七天。”

舒然眨了眨眼：“什么？”

“你离开我的时间。”她声音委屈，像只被丢弃的小动物，“回去陪妈妈，陪妹妹，在宁城热热闹闹地过年。留我一个人在京城……”

舒然“噗”笑出声，抬手在她脸上捏了捏：“干嘛这副表情？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傅寒笙偏头躲开，嘴角往下撇了一下，捏住她下巴问：“舒然，你会不会想我？”

看傅寒笙这副粘人模样，心底那点恶劣的小心思忽然冒了头。故意偏过头，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拖长语调，尾音还带着点俏皮的上扬：“嗯……有空的话，应该会想的吧？”

傅寒笙气恼的在她唇上咬了一口，不疼，却恼意十足：“没良心的东西。”

舒然吃痛地“嘶”了一声，笑着环住她脖颈，把自己送进她怀里：“骗你的。”

贴着傅寒笙耳垂，声音软得像融化的糖，“每一天，每一秒，都会想。想到除夕夜守着电话，第一时间对你说新年快乐，想到恨不得假期一结束，就买最早的高铁票回来……这样够不够有良心？”

对于哄傅寒笙这件事，她做起来驾轻就熟。

傅寒笙这才面色稍霁，抱着她不肯撒手，反复叮嘱：“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不许不接，不许敷衍。还有，宁城没供暖，睡觉穿厚睡衣，出门一定要穿羽绒服，内搭也要穿厚的，我查了那边的气温，零下三度……”

絮絮叨叨，这是杀伐决断的傅总该啰嗦的？舒然埋在她颈窝里笑，一一应下，手指在她背后轻轻画圈，像是在哄一只被主人告知“不能跟去”的宠物小丧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