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哪有那么多不期而遇。原来只要一方不想见,就真的可以,再也不见。
而她和傅寒笙再见面,已经是昨天晚上。
舒然最后看了眼花店橱窗里盛放的白玫瑰,快步转身离开。
刚踏入咖啡馆,林叙就像阵风似的迎了上来,不由分说拽着她钻进了换衣间。“舒然!昨天刚到宿舍就溜号,”她对着舒然的额头不轻不重地戳了两下,语气里满是控诉,“还夜不归宿,你死哪儿去了?”
“……唔,没赶上门禁。”舒然低头慌乱地翻找着工作服,眼神下意识闪躲。
这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昨晚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
林叙没急着追问,低头划开手机屏幕,塞到她手里:“自己输卡号,我这儿还有三千多,先拿去救急。”
舒然连忙按住她的手,用力摇摇头:“不用了,林叙。事情已经解决了。”
她们是同班同学,又是同住一个宿舍的舍友,平日里结伴打工、形影不离,早已成了彼此最亲近的人。她家里的难处,林叙未知全貌,却也知道个七八。就连她跟傅寒笙那段刚萌芽就被掐灭的情愫,林叙也是知情的。
可如今,没有做成情侣,反倒成了傅寒笙隐秘的情人,这层关系变得微妙了。让她有些难以启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能解释清楚这一切。
林叙倚靠在衣柜上,脸上挂着“你别想糊弄过去”的狡黠表情,目光一扫,正好落在舒然刚脱下来的外套上。眼睛瞬间亮了,她惊呼出声:“你跟傅寒笙在一起了?”
舒然吓得赶忙捂住她的嘴,警惕地朝门外张望:“小声点!你怎么看出来的?”
舒然有时真得佩服林叙的敏锐。平时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实则心细如发,一眼就能看穿端倪。
林叙拉下她的手,喘了口气,指了指那件被随手扔在一旁的外套,语气笃定:“这件大几万哎,整个学校我只看傅寒笙穿过。”
林叙平日里穿的都是淘宝平价款,可对各类大牌服饰却如数家珍,眼光毒得很。傅寒笙穿过同款,再联想起舒然和她从前那些不为人知的牵扯,能猜出端倪,倒也一点都不奇怪。
舒然看着那件惹祸的外套,默默捡起来挂进了柜子。她本就没打算隐瞒林叙,于是一五一十地把底交了出去。从如何开始,到如何约定,再到如何结束。
当最后一个字说完,她莫名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几分。有些心事注定无法独自消化,而林叙绝对是她唯一的、最安全的树洞。
她看着林叙,小声问:“你……不骂我?”
“骂你干嘛?”林叙翻了个白眼,一脸“你真是傻得可爱”的表情,甚至带着几分嫉妒,“姐妹,我是羡慕你啊。傅寒笙诶,全校多少人排着队想跟她扯上点关系!我要是你,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到处喊。”她凑近舒然,用手肘暧昧地捅了捅,“你这可是赚大发了。”
舒然被她逗笑,心里的不安与羞耻也散去了不少。
林叙也跟着笑,但笑意刚到眼底。一番话让舒然眼眶发酸。
“不过舒然,”林叙收住了笑容,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要是傅寒笙不好,你想结束这一切,第一时间告诉我。别一个人硬扛,我们一起想办法,天塌下来我陪你顶着。”
为避免再聊下去气氛变得沉重,舒然连忙推着林叙的后背往外走:“知道了,知道了。快出去吧,薇姐看到又要笑我们黏糊了。”
咖啡馆主打学生生意,离正式开学还有几天,返校的大部队还没涌回来。一整天店里冷冷清清,客人寥寥无几。林叙索性放下手头事,安心摸鱼摆烂。
她用胳膊肘碰了碰正专心擦杯子的舒然,脑袋凑近,神秘兮兮地说:“我跟你说件事啊,你听了可千万别急。”
林叙难得这么严肃,舒然放下了手中的杯具,示意她讲。
林叙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听胡佳丽说,刘宇从大一入学开始,就到处跟人宣扬你是他对象。还暗戳戳暗示别人,高中时候你们就那啥了……”
宿舍四个人里,她和林叙最为亲近,不过几人平日里相处和睦,舍友关系一直处得不错。胡佳丽最近谈了个男朋友,是计算机系的宋冬林,巧的是,宋冬林恰好和刘宇同班,还住同一个寝室。
两人闲聊时,不知不觉就扯到了各自舍友的八卦,聊着聊着,便说到了那件事。胡佳丽一听,当场就懵了,当即拉着宋冬林争辩,一个劲地直呼不可能。可宋冬林说的有板有眼,她越反驳越没底气,到最后连自己都有点动摇,心里又气又疑,一转头就急匆匆跑回宿舍,找林叙当面求证。
林叙听完当场跳脚,气得拍着桌子破口大骂:“这狗东西,尽放屁!全是他瞎编的!舒然怎么可能看得上他,他算哪根葱!”
刘宇可是市长家的公子,多少人挤破头都想攀附,说舒然对他不屑一顾,外人听了只怕会嗤笑一句故作清高、虚伪至极。
林叙不在乎别人信不信,可她不信不行。舒然连傅寒笙的追求都能淡然置之,又怎么会看上刘宇这种人?
舒然听完这话,脸上并没有出现林叙预想的愤怒或震惊。她甚至一点都不意外。
这套下作的手段,刘宇从高中用到现在,意图昭然若揭。
先毁她名节,给她贴上私有标签,让这些空穴来风的谣言,在日复一日的传播中,变成人人信以为真的“事实”。
这些小动作,她不是看不懂,只是懒得费神去解释。既要在口舌上浪费时间,又会把自己卷进舆论漩涡,倒不如一笑置之。
刘宇这番操作虽然下作,倒也阴差阳错,帮她挡掉了不少无聊的追求者,也算好事一桩。
舒然原本对刘宇只是无感。真正的反感,是从家庭变故之后才彻底滋生的。
父亲突然撒手人寰,家里瞬间没了主心骨。
商场上的朋友向来利字当先,往日的情谊不过是场面上的虚情假意,舒然尚且能理解。
可刘宇的父亲刘洋铭,那个和爸爸称兄道弟多年的老友,在她们母女最走投无路的时刻,却选择了冷眼旁观。
在母亲重病复发、她们走投无路的日子里,舒然不是没放下尊严去求过。
结果次次被各种理由搪塞推脱,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想要钱,可以,那得有一个合适的身份。
舒然觉得可笑,帮助挚友遗孤需要什么身份?
她不是圣人,她心里对刘家有过怨恨。
帮与不帮,是别人的选择,她无权强求。可他们不该落井下石,更不该借着舅妈的嘴,对她步步紧逼、变相胁迫。那些虚伪的嘴脸与算计,让她觉得生理性的厌恶。
——
傅寒笙果真如她所说,并没有对她的生活造成半分困扰。
工作日的清晨,舒然的手机总会准时收到傅寒笙的消息。没有多余的纠缠,也没有越界的试探,只是几句简单平淡的叮嘱,像一丝微风,融进她苦涩的生活里。
「今早有小雨,包里记得放伞,别淋着。」后面配着一张窗外细雨濛濛的照片。
有时是食堂菜品的照片:「三食堂新出了番茄肥牛饭,汤汁很浓,是你喜欢的口味。」末尾跟着一笔不大不小的转账,备注写着“猫粮钱”。
傅寒笙总嫌弃她吃得太少,打趣说,养只猫都比她费钱。
傍晚天色将暗,又会等来一句:「再忙也要按时吃饭,生理期记得忌口。」转账依旧及时跟上。舒然偶尔已读不回,偶尔只回一句“知道了”,或是一个“嗯”,傅寒笙也从不多问,只淡淡回一个“好”字。
只有周日例外。
舒然站在 1702 门口,按了许久门铃,门内始终静悄悄的。傅寒笙明明在家,却像是压根没听见,舒然明白了,这人是故意的。
幼稚。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最后还是舒然先败下阵来,认命般按下了那枚早就被录进去的指纹。
这是他们约定后的第一个星期。傅寒笙硬拉着她录的,嘴上说着方便,舒然却觉得很多余。她本就一周才来一次,而且每次都会特意挑她在家的时候才过来。正常情况下根本用不上。
门一开,一股糖醋香气先涌了出来。傅寒笙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握着锅铲,衣袖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脸上挂着一抹得逞的笑意。
“帮我剥几瓣蒜”。
舒然换好鞋,洗了手走过去,站在案板前,一瓣一瓣慢慢剥着。蒜皮薄又脆,指甲一掐就破,她折腾半天,才剥出两三瓣,指尖已经沾了浓重的蒜味。
正有些丧气,傅寒笙放下刀,从她手里拿过那几瓣蒜。指甲轻轻一掐一捻,蒜皮便完整脱落,动作又快又利落。
“这样。”她把剥好的蒜放在案板上,又递过来一头新的,“试试。”
舒然学着她的手法,指甲掐进去,轻轻一捻,蒜皮果然完整地掉下来了。她抬头看傅寒笙,有点得意。
傅寒笙看着她那个表情,笑了一下,屈起手指,在她鼻尖轻轻一刮。
“厉害。”
舒然嘴角压着笑,一副“那可不”的骄傲劲儿。
“你很喜欢做饭?”
“不喜欢。”傅寒笙没抬头,鱼在锅里炖着,咕嘟咕嘟冒泡,她低头尝汤,舌尖碰了一下勺子,皱了皱眉,又加了点糖。接着说:“只喜欢给你做。”
舒然噤了声。这句话她分辨不出真假。但心底希望是假的。
糖醋小排做得偏甜了,傅寒笙自己尝了一口,皱着眉,不满意地说“下次少放点糖”。舒然没她那么挑,觉得还好,低头吃了小半碗饭。
吃完饭,两人窝在沙发上。
傅寒笙洗了一盘车厘子,放在两人中间。她吃水果的样子也很好看,咬一口,舌尖不经意地舔一下,然后继续翻手里的文件。没来得及收回目光,被傅寒笙抓个正着。
“偷看我啊?”
“谁偷看你了。”舒然别开眼,抓起一颗车厘子塞进嘴里。
傅寒笙放下文件,凑过来。拇指擦过舒然的沾了一点汁液的嘴角。
“你想看什么,我不给你看?”
舒然的目光落在她收回的拇指上。傅寒笙盯着她,然后…把拇指放进自己嘴里,抿了一下。舒然往后缩了缩,她知道,这人又要开始不正经了。抓起沙发上的抱枕,一把按在傅寒笙脸上。
“你够了!”
傅寒笙笑着把抱枕拿开,额前的头发被蹭得炸起。她也不恼。舒然渐渐发觉,傅寒笙的脾气真的很好。她也慢慢在对方面前放开了性子,愈发放肆起来。
傅寒笙给她夹的菜,要是不爱吃,就码在碗边不动。偶尔闹点小脾气,甚至故意去惹她,可傅寒笙就算真的恼了,也只是微微沉下脸,发几句不大不小的脾气,从不会真的跟她计较。
这时电视里还在播综艺,话题刚好落到了“理想型”上。
主持人问:“你最喜欢对方身上的哪个部位?”有人说眼睛,有人说手,有人说笑起来的样子。
傅寒笙忽然偏过头,看着舒然。
“你呢?你的理想型。”
舒然认真想了下,脑子里没有一个具体的形象,她是真没空考虑这些问题,老实回答:“……不知道。还没遇到吧。”
傅寒笙脸上的笑淡了下去,转回去继续看电视。很久都没有说话。舒然以为这个话题已经过去了,傅寒笙开口,
“颈侧的小痣。”
冷不丁一句话,舒然没反应过来。
傅寒笙没看她,盯着电视屏幕,“我喜欢那里。”
舒然脑海里瞬间闪过傅寒笙吮她那里的画面,脸一红,胡乱岔开话题:“这个女演员挺好看的。”
傅寒笙俯身凑到她耳边:“谁都没你好看。”
傅寒笙的情话总是直白又撩人。舒然伸手推她,声音软乎乎带着几分娇羞:“别乱说……”
手被捉住,按在沙发靠背上。傅寒笙的吻落下来,扫过每一寸敏感。舒然喘不上气,从沙发滚下去,摔在地毯上,不疼,傅寒笙垫在她腰后,另一只手已经去……
“去卧室……”舒然抓住她作乱的手。
“等不及了。”
地毯的毛很软,磨着后背,傅寒笙的吻从嘴唇滑到颈侧,在那颗小痣上反复流连,那一点皮肉都快含化了。舒然仰着头,全身发麻。
最后去了去浴室。傅寒笙抱着她,花洒的水淋在两人身上,冲掉汗渍,却冲不掉她眼里的火。舒然精疲力竭,挂在傅寒笙脖子上,像只溺水的猫,被抱回床上。
第二天醒来,床头放着一套她尺码的衣物,从内衣到外衣,甚至连袜子都搭配好。
傅寒笙的衣品极佳,挑的款式简洁大方,细心避开品牌logo。每一套都完美贴合她的气质,虽然是按照傅寒笙的喜好搭配的,可舒然不得不承认,确实好看,她心里并不排斥。
“下次来再换原来的。”傅寒笙说。
可那套“原来的”,她再也没见过。
周日越来越多,舒然在公寓里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先是牙刷。傅寒笙买了两支,一支粉色一支灰色,并排插在杯子里。然后是拖鞋,浅粉色,毛茸茸的,放在玄关,和傅寒笙那双深灰色的摆在一起。后来是睡衣、水杯、充电器,甚至还有一盒她常用的发圈,放在洗手台的抽屉里。
她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好像每次来,都会多出一样。从没问过,也从没拒绝过。
衣柜里的衣服也是如此,整整齐齐和傅寒笙的衣服并排挂着。她的在左边,傅寒笙的在右边,中间只隔了一道看不见的线。
舒然站在衣柜前面,看了很久。
傅寒笙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声音懒洋洋的:“找什么?”
“没什么。”舒然把柜门合上,“就是看看。”
傅寒笙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紧,将她牢牢圈在怀里,轻声诱哄:“以后别回宿舍了。”
舒然没有丝毫迟疑,几乎是话音刚落,就摇了摇头,态度坚定。
——
闹钟此起彼伏地响成一片,宿舍一阵兵荒马乱。
“早八早八,要死了要死了……”
溜溜第一个从床上弹起来,光着脚踩在地上找拖鞋。林叙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瓮声瓮气:“帮我答到……”
“答什么到,王老头的课,他一个个对着花名册认人!”胡佳丽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舒然呢?舒然起了吗?”
舒然从卫生间探出头,满嘴牙膏沫,含含糊糊应了一声:“起了起了。”
“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晚?”林叙终于挣扎着坐起来,眯着眼看她。
她动作顿了顿,没答话。总不能说,昨晚翻来覆去想某个人想了大半宿。
傅寒笙出国谈一个专利项目,那边突发状况,多耽搁了一天。结果就是,第一次错过了两人的周日之约。
接到信息时,舒然只是平静地回了句“哦,知道了。”没想到躺上床,后劲会那么大。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胡佳丽的催促声适时响起:“快快快,还有二十分钟!”
五分钟后,四人着急忙慌地冲出宿舍楼。埋头往二教狂奔。
舒然跑在最前面。
眼看胜利在望。
下一秒,结结实实撞进一个人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连声道歉,抬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舒然神色一僵,半晌没回过神。
不是还在国外吗?
等等,她怎么来这了?她们不是能放到明面上的关系啊。
傅寒笙被撞了一下,身形却纹丝不动。她低头看着怀里紧张到僵硬的人,眼睛里,刚刚亮起的那点光,一点点沉了下去。
身后的溜溜刹车不及,差点撞上来。傅寒笙伸手虚扶了一下舒然的肩膀,又若无其事地松开。轻点了点头,语气礼貌疏离,像对待任何一个冒失的学妹:
“小心点。”
傅寒笙的目光只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旋即侧身推门进了教学楼。
“天呐!舒然你撞到傅学姐了!傅寒笙!”溜溜一把拽住舒然的胳膊,吓得舒然一激灵,压着声音尖叫。
“我记得你们大一的时候挺熟的啊。”
“……没有,就是认识。”舒然心虚的盯着自己的鞋尖,含糊找了个借口:“傅寒……傅学姐,对学弟学妹一向很照顾。
“也是,她人好好,身上也好香啊……”溜溜一脸陶醉。
林叙翻了个白眼:“你是狗吗?”
“等等……”溜溜忽然想到什么,眼睛瞪得溜圆,“她不是提前毕业了么,怎么在这儿?”
林叙一脸“你很无知”的表情,“毕业了来学校有什么奇怪的。”
“来我们经管系,不奇怪吗?”溜溜疑惑,然后又陷入花痴,“但她真的好美啊……刚才那句‘小心点’,声音也好好听……”
溜溜又神神秘秘地凑过来,“你们说…傅寒笙有对象吗?”
胡佳丽立刻进入八卦模式,“没有吧,论坛上讨论过八百遍了,没人扒出来过。”
舒然心头一紧,她听在耳里,心底默默祈祷,千万别把自己扒出来。好在两个舍友性子都粗线条,再加上有林叙在一旁打掩护,她那点不能言说的秘密,才总算没有败露。
“那她喜欢什么样的?”溜溜眼睛放光。
“反正不是你这样的。”林叙一针见血。
“林叙你——”
“行了行了,八点了!”胡佳丽一把拽住还要争辩的溜溜钻进了教室。
教室里,王老头已经开始点名。
刚找了个位置坐下,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
傅寒笙。
「刚下飞机,时差,睡不着,就过来学校转转。」
「吓着你了?」
睡不着,来学校转转,谁没事大清早转来学校?还刚好转到她的教室门口。
傅寒笙一早就要去了她的课程表。对她的时间了如指掌,哪有那么巧的事。
借口。
盯着屏幕,想到傅寒笙那张倦意分明的脸。带着点讨好的意思回:「没有,其实……看到你挺开心的。」
发完,总觉得文字太单薄。翻了翻表情包,又发过去一个小猫往怀里蹭的撒娇表情。
——
学生会二楼尽头202办公室。
傅寒笙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的小猫表情包低笑出声。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心情变得愉悦起来。
黎诗晴进门,映入眼帘的就是这幅场景。她斜倚着门框,盯着傅寒笙足足看了快三分钟,终于忍不住开口:
“笙笙,你刚才是在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