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门,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暖黄色的光落在两人身上。傅寒笙弯腰,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放在她脚边。
“她们……都认识我。”
舒然没头没尾一句话,傅寒笙就听懂了她未言明的不安。直起身安抚:
“放心,都是我信得过的人。”
舒然盯着那双粉色拖鞋,手指绞着衣角。又问:“她们知道多少?”
傅寒笙叹口气,抬手扶在她肩侧。耐心解释:“我的心思,她们都知道。但是……我们之间的关系,她们不知道。”
“如果她们知道了呢?”舒然吼了一句。
“知道又怎么样!”傅寒笙语气不佳。
舒然从不觉得自己出众到,能让黎诗晴初次见面,就准确喊出她的名字。再想起蒋智敏方才那些意有所指的话、那副了然的眼神,分明是看穿了她和傅寒笙的关系,又或是傅寒笙早就跟她们说了什么。指不定私下怎么议论她。
心里那点脆弱的尊严在作祟,恼羞成怒,心头憋了一股火气,气鼓鼓地站在原地不肯动。
傅寒笙也难得跟她杠了起来:“对我横什么?那你给我一个标准答案,我该怎么说?”
舒然瞬间就瘪了下去。说是情人,她心底满是羞耻。说是女朋友,更是惹人误会。她没招了,抬眼楚楚可怜地望着傅寒笙,眼睛湿漉漉泛着委屈。
傅寒笙一看她这可怜兮兮的模样,心就软了,上前伸手抱住她,嗓音也放软了:“就会窝里横,我除了哄着还能怎么办。”
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舒然怀里还抱着那袋草莓,眉心依旧蹙着,傅寒笙将她揽进怀里,慢慢纾解她的不安。
“智敏看着不正经,诗晴看着像块冰,其实两个人都最重情义,嘴也严得很,绝对不会多说半句。”
怕她还有顾虑,傅寒笙索性提起了一段鲜少人知的豪门旧事,来佐证三人之间的情谊。
“我们几个小时候形影不离,被绑匪盯上了,直接一锅端。船开到公海,绑匪头子拿枪指着我们,说消遣消遣,要扔一个下去喂鱼。”
傅寒笙刻意语气轻松,想让这个故事听起来没那么沉重,“你知道蒋智敏那个傻逼当时说什么?”
舒然摇头。
“她举手,笑得比现在还浑,说扔我扔我,我肉嫩,鱼爱吃。”傅寒笙学她的样子,模仿着语调。硬是把一件可怖的回忆说出了几分有趣。
舒然忍不住笑出了声,心里也为先前对蒋智敏的猜忌感到愧疚,甚至隐隐多了几分肃然起敬。好感值直接拉满。
“绑匪就一把枪。我们争着把脑袋往枪口上凑,生怕对方先死了。后来我们几个扭打成一团,抢着往船舷爬。绑匪都看傻了,没见过抢着去死的。”
舒然安安静静听着,在心里描摹着当年的画面。傅寒笙说得轻松,可那时候,她们也只是个孩子。在那样凶险的境地里,竟愿意拼了命,去护着身边的朋友,怎么能不让人动容。
是她把她们的友情,想得太浅了。
傅寒笙察觉到她心底的芥蒂渐渐散了,抬手顺了顺她的发顶,“在学校里遇上任何事,就去找诗晴,已经跟她知会过了。别胡思乱想,嗯?”
舒然终于终于安心的点了点头。
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傅寒笙靠在沙发上,腿上搁着那碗草莓,另一只手拿着遥控器随意换台。
“过来。”傅寒笙拍拍身边的位置。她走过去,在沙发另一端坐下,离她半臂远。
电视里放着最新一期的综艺,笑声音效此起彼伏。盯着屏幕,没注意到傅寒笙什么时候挪过来的。等反应过来,那人已经贴到身侧了。
“你干嘛……”她往旁边躲。
沙发就这么大,能躲到哪儿去。傅寒笙下巴抵在她肩窝里,鼻尖蹭了蹭她耳后,那里还潮着,带着洗发水的香味。
“头发没吹干。”傅寒笙顺手把那碗草莓搁到她手里。
“嗯。”舒然拿起一颗,咬了一口,挺甜的。“懒得吹。太长了,改天剪短些。”
“不许。我喜欢。以后帮你吹。”傅寒笙说完,把她手里咬了一半的草莓拿走了。
她转头,眼神问:干嘛?
傅寒笙把那颗草莓咬在齿间,凑过来。舒然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仰,后脑勺撞上沙发靠,没地方退了。
草莓悬在两人之间。
“张嘴。”她含糊说。
舒然想说我自己会吃,嘴唇刚动,傅寒笙就往前一送,草莓抵了上来。
她只能咬下去。汁水炸开的瞬间,唇也落了下来。只是碰了一下,舌尖扫过她下唇沾到的那点甜。
然后退开一点,眼底带着得逞的笑。
“甜吗?”
她把草莓咽下去,别开脸,耳朵红透了:“……你自己不会尝吗。”
“尝了。”傅寒笙又凑过来,鼻尖蹭着她脸颊,“没你甜。”舒然推她,手抵在肩上,力道软绵绵的。
“你……好好说话。”
“在好好说啊。”傅寒笙握住那只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指尖,“你最甜。”
不想理她了,舒然垂着眼,睫毛一颤一颤。舔了舔嘴唇,伸手想去拿下一颗。傅寒笙抢先一步把碗端走了。
“?”
“叫姐姐。”
舒然瞪她。
傅寒笙不为所动,端着碗,好整以暇地看着。
“嗯?”傅寒笙歪头。
“……傅寒笙。”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