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口一跳,看清备注的那一刻,那点期待瞬间沉了下去。
是舅妈。
消息里附了一张医院的催缴单,说费用又涨了,照顾舒欣有多辛苦,字里行间全是暗示着,转钱,转钱,快转钱!
舒然耐着性子回了几句安抚的话。先转了妈妈的住院费,又多转了一笔舒欣寄住的开销,才彻底安生。
舒然不敢深想。
如果傅寒笙真的恼了,要跟她断了关系,她该怎么办?
舒欣明年就要升高中,学费、补习费、生活费,一桩桩、一件件,开支只会越来越大。她那点兼职的钱,根本撑不起家里的开销。
兼职挣二十万,谈何容易。她累死累活、打多少份工都填不上的窟窿。
两相一对比,好像……哄好傅寒笙,要容易得多。
她在心里悄悄下了决心。
无论如何,这段关系,她必须撑到毕业。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直到后半夜,才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早上醒来,舒然就觉得浑身不对劲。
头很重,嗓子发干发疼。她撑着身子坐起来,眼前一阵发黑,抬手摸了摸额头,发烧了。
“舒然,你脸好红。”林叙从床铺跳下来,伸手往她额头一探,忍不住爆了句粗,“操,这么烫!赶紧赶紧,我陪你去医院。”
“没事。”舒然扯出个笑,一开口,嗓子又哑又疼,“吃点药就好。”
她起身下床,脚落地的时候腿一软,赶紧扶住床架。林叙在旁边急得直跺脚,舒然摆摆手,从柜子里翻出退烧药,凉水吞下两颗。
药片刮过喉咙,疼得她皱了皱眉。
被林叙逼着在宿舍躺了一整天。这一天傅寒笙没有如往常一样,发来嘘寒问暖的消息。
休息了一天,烧退了,舒然坚持上完上午的课,整个人却依旧蔫蔫的,像被抽了骨头的鱼,绵软无力,提不起半点精神。
“你是不是不要命了?烧成这样还要去打工!”林叙叉着腰,满脸都是因担心升起的怒火,“那个咖啡馆是镶了金还是埋了宝?少去一天会死啊?”
“真没事了。”舒然站起身,拿起桌边的包,脚步虚浮,“走吧。”
林叙苦劝无果,最后只能由着她一同去了咖啡馆,一路像护崽的老母鸡,骂骂咧咧。
其实可以请假的。
但她没请。她得去,她得让傅寒笙看见她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她知道薇姐看见了会告诉傅寒笙,也知道傅寒笙那人看着冷,但绝不会看着她生病不管不顾。那是她的筹码,她的苦肉计。
下午的咖啡馆,客人寥寥几位。
舒然站在吧台后,身体还是很虚,头沉沉的,每次弯腰拿杯子,眼前就黑一下,扶着台子缓几秒才能看清东西。
“舒然。”
林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舒然回过神,看见林薇站在吧台边上,手里端着杯子,热气袅袅,味道辛辣刺鼻。
“把这个喝了。”林薇把杯子推到她面前,“你脸色很差。”
舒然低声道了句谢,接过了姜茶喝了一口。
林薇靠在旁边,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笙笙这两天没来。”
舒然低着头,盯着杯子里晃动的姜茶,没吭声。身边的人早就默认了她和傅寒笙的关系,连打趣都带着理所当然的熟稔。久而久之,她也渐渐卸下了拘谨,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处处绷着躲着。
林薇也不追问。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舒然的肩膀:“喝完去后面休息一会儿,现在人少,我看着。”
舒然想说不用,但林薇已经转身走了。她确实站不住了,后脑勺像是有根筋被人拽着往下坠。
林薇心思通透,店里进来一对男女,她扫一眼就能估摸出两人关系到了哪一步,又怎么会看不出她和傅寒笙之间有了龃龉。
她盼着,林薇能再精明一点,最好能一眼看穿她那点可怜又可笑的心机。
傍晚人渐渐多起来。
舒然端着托盘往角落走,转身时眼前突然一黑,托盘歪了,咖啡差点洒出来。她扶住椅背,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舒然!”
林叙从后厨冲出来扶住她,手往她额头一贴,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你是不是想死啊?赶紧去医院!”
“不用……”舒然抓住她袖子,手指没什么力气,“一会儿就好了……”
林叙看着她苍白的脸,眼圈都红了:“你图什么啊?少干一天会怎么样!”
舒然没说话,只是低下头,抓着林叙袖子的手指慢慢松开。图什么?图傅寒笙心软,图她舍不得。她要想方设法,给那段摇摇欲坠的关系把命续上。
林薇闻声从后面走过来,伸手探了探舒然的额头,眉间紧锁。有些担忧:“舒然,这样不行。你现在去里面休息。”
“薇姐,我真的……”
“这是老板的命令。”林薇打断她,语气依旧温温柔柔,听不出半点责备,“你现在的状态,端咖啡手都在抖,万一烫到客人怎么办?”
舒然被林薇推进休息室,躺进沙发时,整个人都松垮了下来。薇姐递来两片感冒药,又倒了温水看着她咽下去。
没过多久,浓重的困意袭来,压得她睁不开眼。意识模糊之间,她脑子里还乱糟糟地转着:
薇姐有没有跟傅寒笙说了?
傅寒笙怎么还不来?
还是……真的不管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