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然站在刘宇教室门口。
她没发消息,没托人,甚至刻意无视了一路好奇、看热闹的视线。
一步,一步。
就这么走到了这里,静静地往门口一站。
教室里先是死寂了两秒,认出是她,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地响起,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口哨、拍桌,还有人阴阳怪气地起哄:
“哇哦,校花来了!”
“嫂子,找我们刘公子吗?”
“刘宇!刘宇!媳妇查岗了!”
刘宇从后排慢悠悠地站起来。脸上挂着得意又虚伪的笑。他穿过嬉笑打闹的人群,在无数道目光的簇拥下走到舒然面前。落在旁人眼里,大概就是“男朋友看见女朋友来找自己”该有的样子。
刘宇低头看她。舌尖抵着齿缝,那声线里藏着只有两人能听懂的掌控与较量。
“等你很久了呢。”
舒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原本是打算过来的,当着刘宇同学的面,把话撂得清清楚楚,让刘宇下不来台,也彻底断了别人的闲话。可目光淡淡扫过教室里一圈等着看好戏的脸。那些好奇、窥探、等着看热闹的眼神,像针一样扎人。
她忽然就觉得没意思极了。
跟刘宇纠缠,只会把自己也拖进泥里,沦为别人嘴里的谈资。越是闹得难看,越是遂了那些人的意。她懒得陪他们演这场戏。于是漠然转身,径直走了出去。
刘宇只当她是闹脾气的女朋友,无奈又宠溺一笑。转头对着教室后排那群起哄的男生比了个“嘘”的手势,神态意味深长:“稍等,我去哄哄。”
身后的哄闹声更甚:
“哟哟哟,刘宇,你的宝贝儿生气了!”
“刘公子要去跪搓衣板了。”
“快去哄快去哄!”
舒然脚步没停。对身后的一切置若罔闻。
穿过一条僻静的林荫道,最终在几棵苍劲的老梧桐树下停了下来。这里是学校的死角,平日里少有人至,只有一张被坐得包了浆的长椅。
她停下,转身。
刘宇不紧不慢地跟过来,双手插在裤兜,懒懒靠在树干上。脸上的笑还没散。上下打量她,像在看一只迷途知返的宠物。
“啊……让我来猜猜?”
他直起身,慢悠悠绕着她转了半圈。指尖轻点太阳穴,邪邪歪头看她。那股人渣味儿,让舒然从心底里犯恶心。
“傅寒笙不要你了?”
舒然的眼神动了一下。
这细微的波动落入刘宇眼中,他笑得更欢,眼底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我说对了?”他往前凑了凑,气息喷在她耳侧,令人作呕,“舒然,除了我,没人能接受你的全部。回来吧。”
他拉长了语调,说着不堪入耳的羞辱。
“虽然……被别人玩过了。但我不介意收傅寒笙的二手货。”
舒然闭口不言,只用一种看蝼蚁的眼神漠然看着他,心底觉得荒谬又可笑,实在想不通这人究竟是哪来的自信。
刘宇被她轻蔑的眼神盯得心头火起,刚刚的故作从容瞬间崩裂,脸色一冷:“你这么看我干什么?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这就是你的目的?”
舒然像在看什么阴沟里的脏东西,终于呈现在阳光之下,让她彻底看清它到底有多脏。
“让傅寒笙误会,让我走投无路,然后来求你。这就是你处心积虑的目的!”
没等他开口,舒然继续:“招生宣传片的那段视频,也是你发的吧。”
刘宇轻轻拍了拍掌心,露出一个欣赏的笑。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阴森又得意的,仿佛憋了许久的戏码终于可以落幕了。
“我就喜欢你的聪明劲儿。没错,是我发的。拍得不错吧?把你拍得那么好看。”
他细细欣赏着舒然脸上瞬间冷下来的神情。奸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恶意。
“舒然,你以为我只是想让你出名?”他凑的更近,几乎要贴上她的额头,“我要的是……你被架在火上烤。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捧得越耀眼,碎得才越彻底。”
他张开双臂,像在拥抱自己的杰作。
“你想啊,最美女大学生,全校的女神,所有人都在看你,都在夸你……这时候如果有人曝出点什么,比如你妈是精神病,你爸是老赖,欠债不还,一家三口挤在一间破瓦房里,还攀龙附凤,脚踏两条船……你会怎么样?”
他退后一步,一耸肩,笑得更邪魅了,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恶。
“看着高高在上的女神跌落神坛,被万人唾骂……那种感觉,可比直接毁了你要让人愉悦多了。”
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闪过几张照片——爸爸跳楼的新闻,妈妈在康复院发病的惨状,甚至还有舒欣背着发白书包走进那间瓦房的背影。
“所以,舒然,别不识好歹。”他眼神变得阴鸷,语气里全是赤裸裸的威胁,“否则,不知道哪天手滑,这些照片就会发到网上去。”
他伸出手,想去摸她的脸,被舒然打开。他不以为意,软下声音,带着诱哄:
“听话。乖乖回到我身边。我照样捧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