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更大了,冲刷着周遭的一切,连声音也听不真切。
海棠也没了心情,她很清楚这样对夏清言并不公平,她也不是故意要把他当成宣泄情绪的对象,可是,她控制不住。
“棠棠你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你?”夏清言结束会议匆匆赶来,可大厅已经没了人影。
“改天再说吧,我有点事先回去了。”她不喜欢下雨天,讨厌潮湿的气候,可偏偏雨天能带给她稍微的安心,她从没问过夏清言,你和苏念还会联系吗,还会见面吗,她不想问,也并不好奇。
真的不好奇吗?
她不喜欢这么问自己。
每次都是她先挂断的电话,海棠贴着玻璃窗,车轮碾过积水,溅到路边的台沿,压弯了刚冒出来的芽儿。
不一会儿,手机又急促地响了。
“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像极了此刻正贴在她耳侧的呢喃。
“什么怎么了?”海棠下了车,跑着躲到了小区大门口,靠着墙壁,凭着上面的那窄窄的挑檐避着雨。
他的声音比方才略显低沉了几分,“棠棠,你是我爱的人,在我面前什么都可以说,没有什么是需要顾忌的。”
海棠在等雨停,“你想多了,我临时有事才走的。”
“苏念为什么会在你公司?她是来找你吗?你们还有联系吗?棠棠,这些问题很难问出口吗?”
是的。
对别人来说也许这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询问,但对她来说却是跨不过也迈不过的难关。
海棠伸手,接住了一滴雨,冰冰凉凉的。
“嗯,现在我不会问,以后也不会问,要是你没办法接受,那我们——”
“你敢!”
夏清言从没在她面前大声说过话,这是第一次,带着一丝愠怒,海棠拿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颤,也不想再说下去,干脆又挂断了电话。
直到很晚海棠才从学校出来,刷了卡过了门闸,没走两步便看见一个人高大的人影大步流星朝她走了过来,面无表情,海棠刚想开口问他什么时候来的,还没张开嘴就被他一把扛起来放进车里。
海棠吓了一跳,拧着眉问:“你干什么?”
夏清言不语,关上车门,绕到主驾驶上了车,这才沉沉开口:“为什么那样说?”
“因为我不想为难我,也不想为难你。”海棠说得真诚,带着她稀有的坦诚,“我不问是因为我不想问,我对你冷淡是因为我想对你冷淡,尽管这跟你并没有直接关系,可我依然会把你当成靶子,你不是已经有了前车之鉴么?”
“等到你的小心脏忍不了的时候,就要对我采取强制措施,然后消失不见是吗?”夏清言紧紧握着方向盘,手腕上的青筋比往常愈加明显。
“嗯。”过了这么些年,海棠没变,她依然会这样。
夏清言终究是叹了口气,转过身来,两手轻捏着她的脸颊两侧,“嗯嗯嗯,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海棠的眼睛透亮,除了麦麦,这些年不曾对任何人有过这样的眼神,“我没想着气你,我只是觉得这样对你有些不公平。”
很多事情并不需要经过深思熟虑才能得出结果,往往只需要一瞬间就可以做出决定。
“你对我做过的不公平的事儿还少吗?就继续把我当靶子吧,我受着,不过我警告你,永远不许对我说那两个字,也不准再跟我玩儿消失,再来一次,我绝不原谅你。”
“哪两个字?分手吗?”海棠问。
夏清言捏着她的后脖颈,咬上她的唇,“你故意的是吗?”
“我没有。”海棠往后躲了一下,被他摁着后脑勺大肆掠夺,好一会儿才肯放开。
“今天是准备跟我说什么事?” 夏清言擦了擦她的嘴角。
海棠犹豫了一会儿,看着他,“我要是去留学的话,你怎么看?”
夏清言盯着她的眼睛,“你这是在通知我吗?”
“嗯。”
今天真是少有的诚恳,夏清言气也气不起来,只能问:“去哪儿?去多久?”
“美国,两年。”
“哪个学校?”
“麻省理工。”
夏清言的眼睛亮了,摸摸她的头,“我们棠棠真优秀。”
“你呢?”海棠看着他的眼睛。
“我等你,也会经常飞去看你。”夏清言说的毫不犹豫,他隐约有种感觉,只要他稍微犹豫一下,眼前这个人就会离他而去。他说:“你走之前,我们把婚结了吧。”
海棠抿着双唇,“太早了吧,你还小呢。”
夏清言哼笑一声,眯着眼睛看她,慢慢凑近,贴着她的耳侧,“我小不小,你最清楚。”
“耍什么流氓?”海棠一巴掌别过他的头,被他抓着,吻上手心。
“那你想什么时候结婚?”他问。
海棠想了想,“等我回来吧。”
“好,听你的。”
海棠花下,春风拂面,似有似无的花香钻进车里,海棠打开窗,抬头望着属于她的花,笑得格外灿烂,这一幕被夏清言定格在手机里,独属于他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