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从家里翻出来的,拿DV拍的,画纸不是很清晰,我拷了一份存U盘里了,还有这些照片,有些年头了,这是我让店里重新洗的。”
夏清言接过U盘和信封,把U盘放进口袋,拿出信封里的那些照片,他翘起嘴角,眉眼含笑地盯着照片上的小女孩儿。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麦麦抽出一张,“这张应该是二年级六一儿童节的时候,穿的跟个大扑棱蛾子似的。”
“这张……记不太清了,应该是三四年级元旦晚会吧,画得跟个年画儿似的,这两张我记得,是打雪仗那天,你都不知道,她看着小小的一人儿,力气可大,搓的那雪球老瓷实了,这张戴草帽的,那帽子是她喜欢的一个数学老师编的,那老师走的时候她哭成了个泪人儿,拽着老师衣服说要跟老师一起走……”
夏清言一张张看着,一点一点涉足她的过去,知晓那些他从未参与过的过去。
“这张……”夏清言拿着一张照片,一个戴眼镜的男人驮着她坐在肩头,眉宇之间有几分相似的。
麦麦看了一眼,说:“这是海老师,这应该是开完家长会拍的,身上还带着小红花呢。”
海棠和她父亲长得很像,站在那儿都有一种文质彬彬的气质,但跟她父亲不同的是,海棠身上多了几分疏离和清冷。
第一次见面时,他就觉得这女孩儿是个倔脾气,到现在也是。
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那边,麦麦察觉到了,扭头一看,都是些不认识的人,不够怎么有点儿眼熟呢,好像在哪儿见过。
林贺朝她笑笑,她皱了皱眉,问对面的人:“那些人是你朋友?”
闻言,夏清言这才抬起头看见了林贺他们,“嗯,我去打个招呼。”
麦麦很警觉,目光落在那个女生身上,又问:“他们里面是不是有个叫林贺、付见深、谭路的,那个女生就是苏念?”
“你怎么知道?”
麦麦冷笑,“我怎么不能知道?我也去打个招呼。”
麦麦走了过去,朝站起来的林贺笑了笑,“你好,我是麦静茹,京华社的记者,你是夏清言的朋友?”
“你好,我是林贺。”
麦麦眯了眯眼,“你就是林贺,当年给棠棠发消息的那个,那请问付见深是哪位?”
一旁的付见深吞了吞口水,说:“我就是。”
“还记得林申吗?”她笑着问,“高考结束后加你好友问你是不是林申,有印象吗?”
林申?付见深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
“记得。”他说。
“是棠棠让我加你的,她要看看那些照片到底是不是仅她可见。”
麦麦全程说的慢条斯理,不急不躁,“想必这位就是苏念了吧,希望你跟夏清言保持距离,消息你也不回,我就当你答应了,这是当年你发的吧,我想请问各位,我家海棠当年到底做了什么让你们一个个的变着法儿的警告她,是她跟夏清言表白了?还是霸占着夏清言不放?还是死皮赖脸的留着他住在她家里?你们以为她想让家里住进一个陌生人?自从夏清言住进来之后,她在家里就再也没穿过裙子,她说过不止一次不需要他搬进来,可是有人尊重过她的意见吗?你们一个个的跟她说这说那,警告她暗示她,怎么不去跟夏清言说?是没那个胆子,是觉得她一个小姑娘好欺负对吧?”
后半段,麦麦越说越激动,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所以,夏清言,不管海棠怎么对你,你都给我受着!”
“我会的。”
麦麦走了,她不知道海棠是怎么看待这些人对她的恶意的,或许她会记仇但不会计较,可她没办法不计较。
她到现在都记得第一次与海棠遇见的那天,暑气还未消散,乌央乌央的小朋友当中属她笑得最开心,也是海棠第一个拉起她的手。
小海棠说:“走吧,等放学了就能看见你妈妈了。”
她就像个小大人一样,热心、热情、开朗,无忧无虑。
可变故往往生于平常之中,残忍地把一切美好都打碎,毫不留情,一次又一次……仿佛要把那点残存的幸福吞噬殆尽。
京州天已转凉,林贺端着水杯来到办公室,坐在夏清言对面,窗户开着,吹着冷风,“苏念也发过,这事儿我还真不知道,海棠没跟你说过吗?”
“她不会说的。”夏清言扒拉着麦麦发过来的截图,每个字每个标点符号都看得格外认真。
林贺叹了口气,“我们应该跟她道个歉。”
“她说过,没这个必要。”
回想起昨晚那顿饭,就属李卓那死瘦子吃的欢,饿死鬼投胎一样,不过也多亏了他,气氛才没那么尴尬。
“那你跟海棠现在……”
“挺好的,起码还留着我的微信。”
夏清言每天都会给她发消息,有时候一两条,有时候三四条,虽然都石沉大海没有回复,但只要别把他删了就行。
最近一直在用夏清言的号给她发,突然想起来还有另一个号,他拉开抽屉,拿出Eric用的手机,点进她的朋友圈。
果然,她忘了屏蔽这个。
夏清言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看了一遍又一遍。
忽然,她更新了,夏清言条件反射似的坐直了身子,深吸一口气,点开那条新鲜出炉的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