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怎么样也不用做到这种地步吧。
他有点理解不了。
“回去么?”林贺问,他早就吃饱了,从六点一直吃到现在。
夏清言看着那抹背影,“再等会儿。”
林贺算是彻底服了,以前还觉得苏念性子别扭,高冷深沉,这么看来,苏念真是好太多了。
不过苏念没有她心狠。
心狠的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心狠的人,也不是从一开始就心狠的。
林贺暗骂一句,他可以对任何人起心思,唯独不能对她。
也许只有夏清言的爱和固执才配得上她的心狠。
最近夏清言经常和她偶遇,早上上班路上,晚上下班回来,看见她也不说话,顶多说上一句“天冷了,别感冒了。”
她从不回话。
又是一年凛冬,邻居家早早贴上了对联,麦麦升了职,今年恐怕也得在外面过年,说是参加一个“年味”的项目,还要在电视上播出,而且今年春晚她也会出现在分会场。
她申请了假期值班,腊月二十九的晚上,研究所空空荡荡,她看了眼手表,关掉电脑准备下班,今天晚上打算点个外卖将就一下,大部分商家都关店了,不过离她三公里附近有一家东北麻辣烫还在营业,她好久没吃了,可点开一看配送费还挺高的,反正她有小电驴,于是开着车去了。
既然骑了车,那就顺便多买一点,又买了炸鸡、甘梅薯条、小蛋糕……还有辣条,正兴冲冲返程,远远地看见一个人站在公寓楼下等着什么人。
她把车停好,手里拎着东西走过去,与他擦身而过。
“我是透明的么?”夏清言后退几步,伸胳膊拦住了她。
海棠往旁边错了一下,又被他拦着。
“你想干什么?”她问。
夏清言无语笑了,“我是你仇人么?怎么说话呢?”
海棠咬了咬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麦麦告诉你的?”
“我们偶遇几次了,忘了?”夏清言打开后备箱,拿出两个装得满满的购物袋,“带路。”
见海棠站在原地没动,夏清言压着眉,“不带路准备自己提?”
“你跟踪我。”她说了个陈述句。
夏清言笑了,“用得着跟踪?不带路就自己拎。”他把东西放地上。
海棠两只手都都占着东西,不情愿地转身带了路。
她住十二层,悄摸儿按了密码,没让他看见。夏清言注意到她的小动作,防贼呢?他原本也没打算看。
跟之前的居民楼相比,虽然面积小了点,但还算舒适,夏清言把东西放圆桌子上,注意到墙角放着一排排的书,沙发上还扔着好几本。
夏清言问:“不放假么?”
“我值班。”海棠把吃的也放桌子上,“谢谢你的东西,天不早了,我就不送了。”
夏清言拉开椅子坐下,“这就赶我走了?大过年的连杯水也不让我喝?”
“只有白水。”海棠问,“你喝热的还是凉的?”
“温的。”
海棠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拧开倒进水壶,按下开关,看见温度到达四十多度的时候停下,倒在杯子里给他。
夏清言喝了两口,看着她买来的东西,“过年就准备吃这些?”
海棠没说话,直接给了他一个带着冷感的眼神。
看得他心肝一颤。
夏清言知道她什么意思,是嫌他管得多了。
麻辣烫再不吃就凉了,海棠也坐下来,自顾自打开餐盒开始吃饭。
一打开盒子,上面飘着一层红彤彤的辣油,是夏清言不敢涉足的那种程度。海棠特地加了两大勺辣椒油,这家店味道虽然一般,但辣子却是一绝。
“辣么?”夏清言丝毫没有要走的打算。
海棠抽了张纸巾擦擦嘴角,继续吃着,“不辣。”她又打开炸鸡,夹了一块儿咬了一口,蒜香味儿的,味道还行,甘梅红薯不错。
夏清言拿起一根签子,扎了一条红薯尝了一口。
海棠这才看他一眼。
“明天去我那儿过年吧,你值班到几点?我来接你。”夏清言吃完了一条。
“不去。”
夏清言托着下巴看着她吃东西,去年过年他没飞过去陪她,因为她说的那些话实在很气人,直戳人肺管子,他还能厚颜无耻地跑过去找她?
事实上他去了,只不过远远看了她几眼。
“那我过来。”夏清言说。
海棠看着他,“你能不能别缠着我了?”说得面无表情,神色平静。
“你觉得呢?”夏清言反问。
海棠放下筷子,给自己也倒了杯水,“明天我住所里。”
夏清言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好,那我等你。”
“你——”海棠瞪着他。
“我什么?”夏清言看了眼手机,“你对面那间公寓还空着没人住,你说我要不要租下来?”
海棠有些头疼,“随便你。”
又一想,赶紧说:“我明天下午四点下班。”
夏清言满意地笑了,“这么接受不了我住你对面?”
“你还有事儿吗?”海棠问。
“有。”夏清言盯着她。
“说。”
“你不想我么?”
“……”海棠,“不想。”
“可我很想你。”夏清言的眼神悠长得像天际线,看着她,好像隔了很远很远,他在山顶,而海棠却在城市的边缘,等他到了城市的边缘,他们之间的距离却依然没变。
她不肯回头也不肯停留,一点风吹草动就能决定她远行的方向。
夏清言想抱着她,但却没有。
“我的事说完了,先走了。”
“嗯。”
关上门,海棠站在门前,脑子里一片混沌。
他买了很多东西,海棠拿出一盒丹东大草莓洗了洗,怎么这么甜……甜得她眼泪都出来了。